“额——”
杀手的刀距离悦清研仅有几寸之遥,而与此同时,他的胸膛上捅出一把刀。
原来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羡天逸眼见杀手转身去攻击悦清研,毫不犹豫地飞身上前,心中无暇顾及其他,手中的刀精准地从后面刺入了杀手的心脏。
失控的身躯骤然倒地,羡天逸和悦清研都长舒一口气,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如同被抽去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地。
江曜灵看见他们二人那副狼狈的模样,有些忍俊不禁:“这就是江湖,少不了殊死拼搏,马革裹尸。要闯荡江湖,杀人,可是少不了的。”缓缓的俯身下去,看着他俩的眼睛,“这就是第一课!”
江曜灵缓缓从怀里掏出英雄帖,那是一块看着古朴的令牌,有些棱角已经有磨损的痕迹,看样子也是饱经风霜啊。
羡天逸和悦清研牢牢的盯着江曜灵手里的英雄帖。这枚英雄帖,在这血腥的场景中显得格外刺眼。
夜色逐渐消退,微弱的晨曦开始在苍穹中弥漫,天边勾勒出一抹淡淡的金色,朝阳悄然升起。
眼见街道即将恢复往日的喧嚣,三人默契地选择了低调行事,无声无息地回到了客栈。
“小姐,你们可算回来了,怎么忙了一晚上啊!”应蝶一夜都在客栈等候,真是忐忑不安,生怕他们出事。
悦清研也没打算跟应蝶说昨晚发生的事,毕竟她也无需知道这些,“没什么,只是忙了一夜有些累了。”
应蝶看了看众人的脸色,除了江曜灵一切正常以外,羡天逸和自家小姐脸色都有些苍白,但也没多问:“一晚上没吃东西,一定饿了,我让小二温着饭呢,这就去拿。”
羡天逸听到这番话,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的确有些饿了:“应蝶,是什么菜啊?”
“麻婆豆腐。”
应蝶话音刚落,屋内一片沉寂,只有江曜灵似笑非笑的说道,“呵,饭就不吃了,让他们先休息一下吧。”
应蝶有些摸不着头脑,心里还暗暗纳闷,麻婆豆腐哪里不好啊!
羡天逸回到房间后,辗转反侧,尽管身心疲惫,却怎么也睡不着,好像一闭眼就能看见那冰冷的刀尖刺入杀手的身体,让他很是烦躁,握拳狠狠击打自己的额头。突然,他注意到手上似乎沾染了什么。
瞳孔骤缩,他如弹簧般坐起,摊开手一瞧,果然,指腹上有一抹血迹。
羡天逸急忙用力擦拭,直到确认血迹全无,心中才稍感安宁。又想起江曜灵说的那番话,行走江湖,手上难免沾染血腥,这本是常态,但是……
在床上翻来覆去折腾的不止羡天逸一个,隔壁房间的悦清研同样难以入眠。她的脑海里不断回响着那人头身分离的惊悚画面,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若是羡天逸的反应稍慢一些,恐怕她早已命丧当场。话说,羡天逸那时很勇敢呀,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不经意间天气已然转凉,大槐树下的落叶也堆积成一片金黄,午后的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斑驳地洒在大地上,但感觉还是少了那些温暖的味道。
“明天我们就启程吧,赶去武林大会,一会可以带应蝶出去看看,省的一直在屋里待着。”江曜灵看应蝶到这里好几天都没出去过,有些闷闷不乐,便提议出去买点东西也好。
四个身影并肩走在鬼市的街头,街道两旁都是喧嚣的人群与琳琅满目的摊位,叫卖声此起彼伏,仿佛这只是一个平凡的县城。
“小姐,那边在卖什么啊?好多人呢!”应蝶看见前面一个摊位被围得水泄不通,于是好奇的拉着悦清研往进里挤去,结果只看到一个老道正在夸夸其谈。
羡天逸边走边看,看似风轻云淡,但手中的刀却握得很紧,警惕心在看到这么多人后瞬间放大。
江曜灵看他那副不自在的样子,失声笑了笑,轻轻拍了下羡天逸的肩,“不用这么紧张,没有人会在白天闹事!”说罢,用手指了指斜侧方的巷子,“看。”
羡天逸顺着指的方向看去,才发现是昨夜那条熟悉的街道,只见地面空无一物,昨晚那满地的尸体与触目惊心的血迹竟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一切只是一场荒诞不经的梦。
羡天逸不禁呆愣在原地,原来人命可以这般渺小,那些死去的人一夜之间全部消失不见,好似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等羡天逸回过神来,悦清研等人已经买好东西准备返回客栈,他也无法对其他人说出,只能憋在心里,暗暗消化。
“应蝶,明天我们就要启程前往武林大会了,你直接回京城吧。”悦清研看着正在收拾包袱的应蝶,斟酌着说道,“武林大会更加危险,你没有武功还是不要去了。”
“啊?小姐,那怎么行呢?”应蝶猛地跪倒在地,“我要是自己回去,老爷非得打死我不可!”
悦清研蹲下身轻轻地把应蝶扶起来,摸摸她的头,“没事,我会让你带书信回去。不是我想让你走,但有些事你还是不知道的好,昨晚……,唉,不提也罢!”
“叫小二把笔墨纸砚拿来。”
“好的,小姐。”应蝶见事情已无力回天,只能顺从小姐的意思。
遥远而漆黑的苍穹上,弯月如钩,一望无际的夜幕上,闪烁着暗淡的星光,夜风阵阵吹过,发出诡异的呼啸声,让人不寒而栗。
鬼市的晚上总是寂静无声,但今天略有些不同。
一个婀娜多姿,身材曼妙的红衣的女子慢慢走向城外,丝毫不在意夜晚的警诫,自顾自的朝河边走去。
“属下来迟,请阁主见谅。”月光照在女子脸上,原来那人是万事屋的屋主冷弱水,不过她现在没有一点之前的千娇百媚,有的只是坚毅的神情和决心。
在冷弱水的视线中,一名男子静静伫立,只能看到他的背影。
男子缓缓转过身来,他的面孔被一个半脸的赤金色镂空面具覆盖,雕刻的隐约像一只飞禽,额头中间镶嵌着一颗闪烁的紫色宝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