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寨,殿下打算怎么办?”看到萧齐和陈威走远,苏晚走进营帐,向楚君尧问道。
楚君尧抬头看向眼前的人,身材小小的、瘦瘦的,除了白皙的皮肤,并无可取之处,这是他所有侍卫中最瘦弱的。审视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孙侍卫,你有什么想法?”
苏晚直视着楚君尧的眼睛,不卑不亢地说:“殿下,十万大军的粮草,您真的相信一个小小的清风寨能够将其全部吃掉吗?”
“那你相信吗?”楚君尧并未苏晚的话,冷冷地问道。
苏晚深吸一口气,道:“殿下,我知道一个人,他与清风寨有些交情,或许能够为我们提供一些有用的信息。我希望您能给我几天时间,您与他见上一面,再做决定。”
楚君尧沉默片刻,冰冷的目光再次打量着苏晚,最终点了点头:“好,我给你三天时间。”
人马在此驻留了两日,终于等来了苏晚要等的人。
营寨外,立着一个四十岁左右的汉子,身材魁梧,虎背熊腰,下盘稳健,一看便知武功不弱。
“江叔。”苏晚走出营寨,笑容满面地打招呼。
江天宇看着易容后的苏晚,先是一愣,随即单膝跪地,想张口喊一声“小姐”,注意到苏晚身后的营地,意识到此时不便声张,便止住了声音。
苏晚轻抬他的手臂,将他扶起,低声嘱咐道:“不必多礼,我现在的身份是御王殿下的侍卫,在军中你称我孙安即可。”
江天宇曾经跟随大哥江天城,在清风寨落草为寇,因不满兄长的行事作风而离开清风寨。一路漂泊,最终在金陵温氏找到了一份护院的差事。温家待他甚好,他便在金陵安家,娶妻生子,如今已是两个孩子的父亲。
苏晚早在一个月前就让刘掌柜在温氏中打听,寻找与清风寨有联系的人。刘掌柜给温老夫人去了一封信,不久便收到了温老夫人的回复,说是家中护院江天宇是清风寨大当家的弟弟。
尽管江天宇与苏晚见面的次数不多,但他对这位小姐却颇有好感。记得有一次苏晚途经金陵时,去看外祖母,恰逢江天宇的大儿子生病,这病得蹊跷,找过很多郎中都没有治好。苏晚得知后立刻前去诊治,匆匆给江天宇的儿子诊治完后,甚至连饭都没有来得及陪温老夫人好好吃上一口,就匆匆离开了。
这次温老夫人找到江天宇,让他来清风寨,虽不知道小姐在做什么,但他明白小姐做的自有他的道理。
“我外祖母身体可好?”苏晚问。
“好,老夫人身子骨还硬朗得很。”江天宇道。
苏晚引着江天宇来至楚君尧的帐中,其余人都被清出帐外,只剩下楚君尧、苏晚和江天宇三人。
苏晚给江天宇和楚君尧做介绍道:“江叔,这是御王殿下。御王殿下,这是我之前和你提起的江天宇。”
江天宇给楚君尧深深地施了一礼,楚君尧连忙让座,江天宇也没有推让,直接坐了下来。
苏晚见二人坐定,对江天宇正色道:“想必你也知道此行的目的了。”
江天宇的表情顿时变得凝重起来,“大致听说了些,我在金陵就听说京城要派兵到清风寨剿匪,没想到前来剿匪的队伍中竟也有你。”
苏晚道:“这里面的情况很复杂,我暂时无法向你详细解释。御王殿下负责这次剿匪行动。”
江天宇转向楚君尧,楚君尧开口道:“我想给清风寨一个机会。”
江天宇思索片刻,道:“御王殿下想让我去劝降?”
楚君尧道:“不是去劝降,我想让你进山,说服你大哥江天城下山来见我一面。”
江天宇面露难色,坦言道:“我大哥生性固执,当年我离开清风寨时,他便对我说永远不要再回来,这些年我也写过很多信,但是大哥从未回复过一封。送来的东西也全被退了回去。”
他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我去劝说,确实没有十足的把握,但我会尽力一试。”
楚君尧眼神坚定,道:“他会来的。你只需告诉他,朝廷已经下了死令,必须找回玉门关十万将士丢失的粮草。如果找不回来,清风寨也难逃一劫,平了整座山寨也不一定。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了。”
江天宇心中一紧,要平了清风寨,想要问这是真的吗,毕竟清风寨上大多数是老弱病残,又觉得这不是自己应该过问的事情,于是点点头应下,答应道:“我明日一早就出发。”
楚君尧道:“明日午时,清风山往南十里处,我不带兵,只和孙安一起,他也要孤身前来,如若不然,我就带兵进山。”
清风寨的山匪并不出名,不像其他山匪那边规模能和州府衙门抗衡,这也是这些年江宁府和清风寨一直相安无事的原因。
江天宇踏上了那条熟悉的山路,心中感慨万分。时光荏苒,离家时他还是个少年,如今归来已是中年。
或许是因为近乡情怯,他心中充满了对过去的回忆和对未来的不确定。他不知道大哥江天城现在是什么模样,心中充满了期待和忐忑。
江天城比江天宇大十几岁,江天宇小的时候父亲就被征兵上了战场,再也没有回来。母亲一个人含辛茹苦地拉扯着他们兄弟俩。在江天宇十来岁的时候,母亲便因病去世了,他几乎不记得母亲长什么样子。
是江天城养他长大的,对待江天城,江天宇的感觉是亦父亦兄。
走至半山腰时,江天宇停下了脚步,开始仔细观察周围的动静。突然,一阵细微的声音传入他的耳朵,他的眼神立刻变得警觉起来。这里有埋伏!
他左脚向前划了一个半圆,然后右脚在地上点了三下,这是清风寨中特有的暗号。埋伏中的人中领头的是一个稍显年长的汉子,他盯着江天宇的面容看了片刻,忽然大喊了一声:“江天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