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岚舞跳舞的功夫,玲珑滔滔不绝的谈论起来。
“我们这一路上,越往中原走,男子就越柔弱,尤其这瑶京成内,某些人的身形,简直到了魔怔的地步!”
“真不知这中原女子都是怎么想的?反正我是看不惯!难得娶个郎君,回头再一阵风给卷跑了!”
“可是,轮到这最顶尖的,又有了一些变化。”
“他身上有种很强的阴柔之美,美是真美,弱却不弱。”
“可见人们的审美到了极限,还是高度统一的!”
玲珑说着,凰金翎就注意到梁溪远正在瞥向自己。
喝了口酒,赶紧就说:“美吗?我看也就一般。”
“一般???我说将军,咱们说话可得凭良心啊!”
一旁的石磊给了她一眼刀,玲珑倒也是个机灵的,一看那梁溪远的老脸快要耷拉到碗里了,这便偃旗息鼓,不再多嘴了。
再废话,她怕哪天回到军中,再被这魔头削成人棍。
江岚舞的节目结束后,各色歌舞又轮番表演了几场。
等那个叫蓝月的唱完,凰金翎与梁溪远对上一眼。
梁溪远转身下楼,去跟这里的管事约见。
蓝月在梦回楼只是个不起眼的普通歌姬,相貌在一众花魁当中并不出彩,胜在一副好嗓子。
平日里很少有客人愿意付堂子钱单独约见他,这一约,便给约到了。
随后管事带人过来请他们进屋。
凰金翎和梁溪远一并进去了,石磊、玲珑二人留在外面继续观看表演。
蓝月的房间设在三楼,屋内装潢古色古香。
管事的嘱咐了蓝月几句后,便带着下人离开了。
走时,把门也给带上了。
届时蓝月抱着琴坐在床头,她们一走,他便把琴放在一边,走到门窗前仔细检查了一番。
随后,面向凰金翎,抱拳行礼,压低了声音道:“蓝月见过将军。”
“嗯,蓝兄在此不易,快坐吧,不必多礼。”
凰金翎虽说远在边关,但对朝廷局势也不得不关注。
京中官僚附庸风雅,奢侈享乐。
歌舞坊这种地方,容易让人放松戒备,因此能获得许多珍贵的情报。
蓝月奉命卧底在此,已有三年之久,此前也曾以书信形式往边关送去一些情报。
此前是怕打草惊蛇,不便直接过来。
有了皇太女府上一宴,他们再来,则显得合情合理。
三人坐到圆桌之前,凰金翎对蓝月说:
“蓝兄,目前行事还需低调谨慎,你长话短说,将你认为有用的情报告知于我便是。”
“是!”
蓝月点了个头,开始一一向凰金翎传达。
凰金翎这才确定,原来此前在朝堂上,早已就北境支援一事讨论过一轮了。
董家因有凤君在,在局势确定前,不便直接表明立场。
但已借着吴英的嘴,狠狠参了凰金翎一本。
暗示皇帝,凰金翎血缘不值得信赖,恐有谋反之嫌。
虽说御史台也罗织不出什么有价值的材料。
然而,戍边的大将,只要她有可能反,皇帝就一定会忌惮。
玩的无疑是一场心理战。
这钩子埋到女帝心里后,董家门下的爪牙、白家、萧家、杨家无不派人出面站队表态。
重一点的,也学着吴英大搞阴谋论。
其中萧家人特意提及了其父风破云之种种。
声称风破云当时进宫便是战败屈服,心有不甘,从不见其精心伺候。
他死后,凰金翎作为皇女,也不得荣宠重用。
小小年纪便被发配至边疆驻守,心里对皇家有恨也未可知。
轻点的,便以军费高昂,影响民生为由进行反对。
比较有代表性的,便是白家和杨家。
这两家倒不是多关心凰金翎,而是私底下和董、吴两家有不少利益上的纠纷,因此不愿意花大力气支持。
至于北方的隐患,一众世家贵族倒是不怎么在乎。
总归真打起来,遭殃的是百姓,又不是他们。
而且太平了这么多年,满朝文武当中,几乎所有人都有一种强烈的侥幸心理,认为不会打仗。
就算打起来,北方苦寒之地,出了静边邑,几乎全都是穷乡僻壤。
招兵买马又如何?
他们深信,雄踞中原的凤阙不可能打不过,战火也绝不可能烧得到瑶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