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瑶京城内的一座看似普通的民房,突然火光冲天,滚滚黑烟直冲云霄。
女人紧紧扶着年迈的老妇,男人则带着两个惊恐万分的孩子,一家五口慌乱地从家中逃出。
火势迅速蔓延,眼看即将波及到周边的百姓。
然而本该及时出现的打更人或是官兵的身影却始终不见。
面对家中突如其来的火情,男人脸上并未露出过多的疑惑,早有预感,也未可知。
他抬头望去,只见对面的屋檐上,赫然站着四名黑衣人,手中都握着锐利的兵刃。
冷冽的月光映照在兵刃上,反射出刺目的寒光,映照在他的脸上。
男人猛地转头,看向家中的老小,高声喝道:“不好!快跑!”
女人闻言,立刻抱起较小的孩子,拉着另一个孩子,朝着城中心的方向狂奔而去。
然而,仅凭妇孺之力,又怎能逃脱江湖人士的追捕?
很快,女人和孩子便被黑衣人轻易擒获。
与此同时,那家的老太太也未能幸免。
男人身上有些三脚猫的功夫,此时生死关头,也顾不上许多。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能活一个算一个!
这便两腿一蹬,自顾自地朝着城郊的方向逃去。
三个黑影紧随其后,紧紧追赶。
眼看男人即将被擒。
此时,一头戴鬼脸、身影修长的黑影突然凭空出现,动作灵动如鬼魅般。
在千钧一发之际,鬼脸黑影牢牢抓住男人的双手。
一个轻巧纵身,竟然跃出一丈开外。
尽管身后的黑影依旧穷追不舍,但显然还是鬼脸黑影技高一筹。
带着他这累赘窜天入地,如入无人之境。
很快,二人便来到郊外一处破庙的地窖里进行躲避。
男人刚想抬手作揖,询问恩公的姓名,哪料,却被鬼脸黑影一记重拳拍晕在地。
这鬼脸不是别人,正是玄音。
在郊外隐蔽处蛰伏了一整日之后。
第二日夜幕降临,玄音将那名男子五花大绑,带回了凰金翎的府邸进行审问。
“此人名叫蔡正彪,乃是工部下属一名监工,此次琼溪水坝,他也参与其中。”
“我看他定然知道些什么,昨夜我寻他时,正好撞见有人来灭口,很是费了些功夫,才将这厮带回。”
这杀人越货的勾当,玄音若都说“费了功夫”,那对方的实力定是不容小觑。
凰金翎关切地寻问:“你怎么样?可有受伤?”
玄音高傲地摇了摇头:“就凭他们也想抓我?”
凰金翎无奈地翻了个白眼,随即正色道:“如此甚好,那你可有观察到,对方的实力如何?”
谈到这个,玄音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对方的实力相当强横,论硬功夫,我看不在石磊之下。”
二人才交谈几句,玲珑已从侧门款步而入。
凰金翎刚刚指派石磊和玲珑负责审讯蔡正彪,此刻见玲珑归来,她直接问道:“审得如何?”
玲珑撇了撇嘴,有些不满地说道:“这家伙嘴硬得很,无论问什么都是‘不便奉告’!”
“口口声声说什么‘见不到杨尚书,我半个字都不会说’,看来背后有人给他撑腰,让他如此嚣张!”
玲珑补充道。
凰金翎轻笑出声,那笑容中透露出一丝轻蔑。
“我看他是真不了解军中的手段,骨头硬?很好!那不妨让他尝尝真东西,记得小心点,别把人给弄死了。”
玲珑嘿嘿一笑,领命而去。
北地常有细作出没,对于折磨人的手段,军中早已驾轻就熟。
不到半个时辰,玲珑和石磊便拖着蔡正彪再次出现在凰金翎面前。
此时的蔡正彪已是蓬头垢面,浑身血迹斑斑,手指骨被捏碎了多节,连牙齿都掉了几颗。
一见凰金翎,他连忙连滚带爬地跪下,抱着她脚下的靴子,声泪俱下地认罪。
原来,董家和吴家在此次工程中贪污了大量钱财,工部见状眼红,也想分一杯羹。
无奈势力不如两家,吃肥肉,没他们的份,便只好在材料款上动了手脚。
施工过程中,由于工部暗中使用了更为低劣的物料,导致大坝中途发生大规模坍塌,数十名工匠因此丧命。
工部杨家贪污不成,反而还要赔偿一笔不菲的封口费来压制舆论。
巨大窟窿摆在眼前,谁又愿意自掏腰包去填补呢?
左右这修堤一事当中猫腻太多,懂行的人难免看出端倪。
于是,工部又心生了一石二鸟之计,干脆不再让专业的匠人插手。
而是通过刑部的关系找来一些囚犯,由监工简单指导,免费为其修筑堤坝。
这些囚犯是从刑部秘密接过来的,他们的记录在工部和刑部的文书上都被抹去。
为了避免日后泄密,工部在分批使用完他们后,无论当初所犯何罪,直接全部杀掉。
然后和事故惨死的工匠一起埋在了堤坝旁边。
然而,这些囚犯毕竟不是专业的工匠,冷不丁被赶鸭子上架,对建筑一窍不通。
再加上彼时朝廷已经开始催促工程进度,导致堤坝整体制作粗糙,纰漏百出。
“简直反了天了!事关万千百姓的安危,这种昧心钱你们也敢赚?”
凰金翎一掌下去,险些把红木桌子拍碎,怒斥道。
蔡正彪吓得浑身哆嗦不已,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哀求道:
“小人罪该万死!将军饶命啊!”
“小人只是一时贪念,私下拿了尚书爷二百两的好处,绝非有意害民!还请大将军明察!”
“念在小人一家老小的份上,给小人一条生路!”
“‘明察’?你还要我怎么明察?”
凰金翎眼睛一瞪,质问道:“区区二百两?你就为了这点蝇头小利,置整个瑶京城的安危于不顾?身为监工,你的良心何在?”
蔡正彪哭丧着脸,辩解道:“将军明鉴啊,小人只是一个小小的监工,上面还有各部的大官们发号施令,小人哪敢违抗?”
“这二百两,足够小人一家过上好日子了,所以小人就想趁着这次机会捞一笔,然后带着家人远走高飞。”
“至于将军所说的百姓安危,小人一皆平头百姓,除了家中老母小儿,实在顾不了那么多。”
“没想到……”
凰金翎打断了他的话,冷冷道:“没想到东窗事发,你全家第一个被追杀灭口?”
蔡正彪低头不语,心中懊悔不已。
凰金翎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口口声声‘平民百姓’,一旦有了贪污机会,不见你有半点仁慈!如此又与助纣为虐何异?”
“念在你提供线索有功的份上,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说吧,想怎么死?”
蔡正彪此刻已是痛不欲生,回想起刚才所遭受的那非人的折磨,他不禁浑身颤栗,恐惧至极。
一股凉意从脊背升起,他胯下一湿,竟然吓得尿了裤子。
死到临头之人,哪里还顾得上这些体面?
他吓得泪洒当场,急切地哀求道:
“将军饶命啊!小人愿意作证!小人愿意将所有的事情都说出来!”
“只求将军能给小人一条生路,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俺这条性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