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京城内的贵族们沉迷于奢侈的享乐,拉帮结派。
今日,梁溪远再次被人邀约。
此次,他要独自一人前往御史台吴姓官员的府邸。
上次与吴英一会后,凰金翎便提高了警惕。
叮嘱手下人今后办事务必更加谨慎小心。
昔日朝堂上武宁侯手下被构陷的阴影,至今仍在心中挥之不去。
这个非常时期,她手下的人非常不安全。
由于应酬繁多,夫妻二人常常需要分别赴宴,无法相伴。
凰金翎担忧梁溪远的安危,而梁溪远也同样牵挂着她。
于是,二人彼此约定,无论宴会上情形如何,回家时间绝不超过酉时。
梁溪远体贴入微,不愿让凰金翎在家焦急等待,总是提前一刻钟便回到家中。
今夜,申时三刻已过,他仍迟迟未归,凰金翎心中开始焦急。
玲珑陪伴在她身边,两人并肩站在门前的灯笼下翘首以盼。
时间点滴流逝,凰金翎的眉头紧锁。
酉时未到,她回眸向檐上的玄音投去一个眼神,示意她立即去吴家府上寻找梁溪远的下落。
自己则与玲珑、石磊分头行动。
四人分别向瑶京城内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出发,共同寻找梁溪远的踪迹。
梁溪远这边。
今日吴家一名小辈添丁之喜,在府上设下了一场豪华宴席,广邀宾客,而他这位新晋侯爷也位列其中。
然而,随着筵席过半,梁溪远只觉浑身逐渐酸软。
症状与风寒颇为相似,肩颈与下肢酸痛,头脑也有些晕沉。
他心中疑惑,自己向来身壮如牛,筋骨强健,怎会无缘无故染病?
思及现状,立刻意识到,今日这酒水之中恐怕大有蹊跷。
梁溪远连忙找借口欲离席而去,可惜此时再走,已然为时已晚。
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的贵族,一旦火烧眉毛,行事之凶残下流,竟不亚于边疆的土匪强盗。
吴家竟不顾在座宾客的目光,派出几名壮硕家丁,以酒醉为名,连拉带拽,强行要将他拖入后院厢房。
幸好梁溪远身上有些功夫,平日里勤于修炼,身手矫健。
此刻强忍着不适,一个纵身,犹如警觉的猎豹般跃起,稳稳地落在了房檐之上。
见他逃出升天,不知从哪里传来一声怒喝:“不能让他跑了!快捉住他!尽量留活口!”
紧接着,一群强健的家丁立即飞身上墙。
从招法上看,乃是江湖人士无误,他们约有十余人,一路对他穷追猛打。
众人断定他会往自己府上跑,在那个方向布置了更多人手。
重重围堵之下,梁溪远不得不改变方向,朝城外的方向逃去。
梁溪远逃至郊外,身后追兵身手了得,一番追逐,并未落下他多少。
此处僻静,荒无人烟,乃是个杀人越货的绝佳之所。
他的身体越发不适,已不可能继续逃跑。
眼看逃跑无望,只得被迫应战,与众人直接交手。
梁溪远武艺了得,出手迅猛,一开始还占了上风,几名家丁接连被他打倒。
然而,随着毒药药性逐渐发作,他感到身体越来越沉重,动作也变得迟缓。
危急时刻,他并没有放弃,仍然拼尽全力与敌人周旋。
金翎必会来救他,他对此没有任何怀疑。
在这僻静的郊外,原本只有风声与虫鸣交织的宁静,此刻却被激烈的打斗之声打破。
刀光剑影的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交击声,回荡在空旷的田野之上。
随着打斗时间拉长,梁溪远越发感到力不从心。
头上冒起了白毛汗,握着刀的手也越来越无力。
敌人看出他的疲态,攻势越发猛烈。
“他中了幽影散,已经没劲儿了!弟兄们,一起上!抓住此人,万两白银到手!”
随着一声喊,众人士气大作,一同围攻上来。
刀剑交错,梁溪远左躲右闪,险象环生。
几招过后,终是支撑不住,被敌人乱刀砍倒在地。
身体重重摔在泥土上,血液四溅,染红一片尘土。
刚才对战,身上已有伤痕,此刻各处剧痛接连袭来。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身体却像是不听使唤一般,无法动弹。
抬头望去,只见蒙面人向他走来,手中的刀剑闪烁着寒光。
他侧耳倾听,金翎他们还没寻到自己。
出身于军中,他太明白暗处那些折磨人的手段。
一旦被生擒,他或许可以靠意志力经受住那些考验,但她一定不舍得。
可是,成大事者,注定要付出代价,作为她的夫君,他不能坏了她的事。
“再为你保驾护航最后这一次。”
心里默念着,这便毫不犹豫地挥刀斩向自己。
“溪远!溪远!你在哪儿?你在哪里??快回答我啊!”
凰金翎的声音急切而遥远,如同仙乐般传入梁溪远的耳中。
一听爱人已赶来救援,梁溪远心中重燃斗志。
举起手中沉重的刀,决心继续拖延敌人,等待救兵赶到。
口中虚弱地呼唤着:“金翎……我在这……”
“贼人休得嚣张!今日敢伤我夫君一根汗毛,来日本公主必拿你们九族抵命!”
凰金翎一声怒喝,转瞬间,不远处一声惊雷轰然响起。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明亮的火球划破夜空,照亮了黑暗。
众人心知,这是军中专门用于指挥调遣的火炮。
只有位阶极高的官员,才有资格随身携带。
凰金翎如此一番恐吓,即便是杀人如麻的江湖人士,此时也难免三分胆寒。
七年从军生涯,她对于这些江湖人士了如指掌。
武艺高强,凭着一身本领便可超然于世,若非名利牵绊,又岂会卷进朝堂之事?
凰金翎正是吃准了这一点。
因此特意强调皇族身份,意在令这群重利之人左右为难,错失良机。
再加上火炮冲天的震慑,代表四周还有增援。
贼人们不得不犹豫,干这一票究竟划不划得来?
他们显然已经被包围了,一旦逃不脱,便坐实了谋杀皇亲的罪名。
诛九族的重罪,纵使是董家,又岂会救他们于危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