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 章 云之羽14:变数(1 / 1)

当晚,端木千杳就趁着夜色离开了房间,她身着一袭夜行衣、黑布蒙面去了案发地点。

此时房间里还亮着灯,但黄玉守卫都被刻意调离了。

雾姬夫人握着染血的剑满脸惊恐地跑出了房间,却意外碰上了上官浅。

两个无锋刺客挑明了身份,开始合作。

宫唤羽走出来看着倒在地上、身上染血的月长老,冷笑出声,他在屏风上写下了一段话,一段把所有线索都指向无锋刺客无名的话。

正当他要抬起月长老,把月长老吊起来时,突然就听到了一道尖锐的女声。

“走水了,走水了……”

宫唤羽一愣,他看着外面突然亮起的火光,又听着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传来,连忙翻窗离开了房间。

端木千杳为了阻止宫唤羽把月长老弄成上吊的样子,连忙放了一把火把附近的花草树木给点燃了。

她一喊完就静等宫唤羽离开,宫唤羽一离开,她就冲进了房间,给倒在地上的月长老喂了一颗丹药。

“月爷爷?”

原本断了生息的月长老唰地一下睁开了双眼,他那双苍老浑浊的眼睛看着端木千杳:“千杳?”

端木千杳扶起他道:“是我,月爷爷,您快走,我送您去后山。”

月长老摇头道:“不用,我可以走,这血都是假的,我毫发无损。”

端木千杳点头:“行,那您先走,我在这里等月公子把替身送过来。”

月长老站起身来,他慈祥地看着端木千杳,语气温柔:“千杳,月爷爷永远都站在你这边,你想做什么就大胆去做。”

端木千杳笑着点头:“您放心好了,我会的。”

月长老通过房间里的密道去往了后山,与此同时月公子也背着一具身形衣着都跟月长老一样的死尸通过密道来到了房间。

死尸脸上戴着极为贴合的人皮面具,只要不用特殊的药水,人皮面具就不会脱落。

月公子按照端木千杳的指示把死尸摆好,他抬头看着端木千杳神色有些复杂:“千杳,虽然我不知道你们在谋划一些什么,也不知道你这样做的意义是什么,但我愿意相信你,因为你帮我救下了她。”

端木千杳笑了笑:“谢谢你的信任,月哥哥。”

月公子听到这声阔别十年的月哥哥,顿时神情有片刻的恍惚,他定了定心神:“外面有人在救火,他们估计很快就会进到这里来,你赶紧离开吧。”

端木千杳点头:“好,再见。”

她说完就翻窗离开了房间,借着夜色朝着一处偏僻的地方跑去。

雾姬夫人一袭黑裙站在阴暗处,她淡淡开口:“你来了。”

“嗯,我来了。”

原剧情里宫唤羽能够把雾姬夫人变成帮手,很大的原因就是他制造的假消息,制造雾姬夫人弟弟还活着的消息。

既然如此,端木千杳为何就不能把雾姬夫人变成自己的帮手呢?而且宫唤羽的话全是假的,端木千杳的则全都是真的。因为她是真的找到了雾姬夫人的弟弟,还里应外合把雾姬夫人的弟弟带进宫门,让姐弟二人见了一面。

这一面已经足够让雾姬夫人百分百信任端木千杳了。

所以在宫唤羽布下引诱雾姬夫人的局时,雾姬夫人一眼就识破了。但她还是照着端木千杳的计划跟宫唤羽虚与委蛇,成功得到了宫唤羽的信任。然后她们制造了这么一场好戏。

为了钓出更大的鱼,为了防止剧情改变从而影响到未来原定的结局,端木千杳尽力让现在的发展跟原剧情表面上相贴合,内里却变得一点也不一样。

端木千杳就怕变数一多,就会让她无法掌握现在的局面。

蝴蝶的翅膀轻轻一扇就会带来很多变数。

所以,月长老服用了假死药,假装死亡,身上流血的地方也是剑刺破血包导致的。

雾姬夫人抬眸借着微弱的月光看着面前的少女,有些恍惚,谁能够想到这么一位年轻的少女居然布了一场很大的局。

智多近妖,运筹帷幄放在她的身上一点也不夸张。

雾姬夫人轻声道:“我弟弟怎么样了?”

雾姬夫人只跟她弟弟见了一面,见完弟弟就被送出了宫门,送到了安全的地方。现在估计已经娶妻生子了吧。

端木千杳朝她走近,声音轻淡:“他很好,娶妻生子,安乐幸福。”

雾姬夫人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了,只要弟弟平安幸福就好了:“那就好,谢谢你。”

端木千杳神色淡淡:“不用谢,各取所需罢了。”

雾姬夫人想起了刚刚跟自己虚与委蛇的上官浅。没想到宫尚角留下来的新娘上官浅居然会是无锋刺客,宫尚角该不会早就发现了上官浅的不对之处所以才把她留下来了?

“你早就知道上官浅是无锋刺客了对吧?而且不止她,宫门还隐藏着的其他无锋刺客你也知道。”

如果不是这样,端木千杳又怎么会在作为待选新娘进入宫门的第三天就在她的房间里留了暗信,让她如果碰到无锋刺客就要虚与委蛇。

端木千杳轻笑一声,把问题抛给了雾姬夫人:“你觉得呢?”

雾姬夫人眸光沉沉地看着端木千杳,思量半晌,她忽地笑了一下:“我觉得你早就知道了。”

端木千杳笑了笑,没有回她这句话。

“好了,时间不早了,雾姬夫人,晚安好梦。”

“晚安好梦。”

两人一前一后从阴影处走出,朝着不同的方向走去。

端木千杳趁着夜色,一路躲过护卫回到宫紫商的房间时,宫紫商已经睡得很沉很香了。

她无声地笑了笑,脱去了夜行衣,换上了寝衣,睡在宫紫商旁边。

而另一边,救火的守卫发现了房间的不对之处,他们打开门一看就发现“月长老”倒在地上不省人事,屏风上还用血写着一行行血字。

守卫们瞬间就瞪大了双眼,有人去把花长老和雪长老等宫门管事的人叫了过来。

宫远徵刚睡下就听到了呼喊声,他披上衣服就来到了案发现场。

“月长老”已经死了。

当晚,宫门天空中再次飘起了白色的孔明灯,以此来祷告。

时隔短短几天宫门再次迎来了丧事。

月公子被人从后山月宫叫到了宫门中继承月长老之位,饶是有三位长老耳提面命让他装得悲伤一点,月公子还是有些不适应。

明明月长老没死,他却要装出一副悲伤欲绝、月长老死了的样子。

第二天,端木千杳早早就醒了,她醒后就坐在宫紫商的研究室,研究着那些武器,算是打发时间。

端木千杳起床后的半个时辰后宫紫商睡醒了,她舒服地躺在床上伸了个懒腰,她的手往旁边一探没有触碰到人体。

她微眯双眼,嘟囔着:“这么早就醒了?”

“大小姐,大小姐……”

侍女急切的呼唤声从外面传来。

宫紫商边穿好衣裳边随口一问:“怎么了?是宫子羽天赋异禀试炼通过了,还是宫二和宫三又作妖了?”

“都不是。”侍女平复呼吸,将话一股脑说出:“昨晚月长老遇刺身亡了!”

宫紫商拿着发簪的手抖了一下,发簪啪嗒一声摔在地上,她瞳孔微缩,语气慌乱:“端木姑娘呢?”

侍女十分困惑,这时候难道不是应该先去看月长老吗?为什么要问端木姑娘在哪啊?

她压下心中的困惑,如实道:“端木姑娘在您研究武器的房间里。”

话音刚落,宫紫商如一阵风一般跑出了房间,朝着她的武器研究室跑去。

她的手用力地握紧,手心因为紧张而有些濡湿。

千杳知道月长老身亡的消息吗?如果她知道了她该有多伤心啊!

宫紫商一时之间没有想那么多,她只想到月长老死了,端木千杳会有多伤心,其他的一些细节全都被她忽略了,这就是所谓的关心则乱吧。

宫紫商从未想过自己居然会跑得这么快,她跑到武器研究室门口,呼吸微促地看着坐在凳子上专心致志研究武器的端木千杳。

端木千杳一袭淡紫色衣裙,上面还用红丝线勾勒出了朵朵艳丽的蔷薇花。她乌黑的长发用一条绣着红色蔷薇花的紫色发带束起,发髻上还插着一支红色蔷薇花发簪。

她神色认真地端详着手中小巧的武器,窗外熹微的阳光透过支摘窗,洋洋洒洒地洒落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一层浅淡的金边。

阳光格外地偏爱她,把她照耀得如同神明少女一般美好。

宫紫商张了张嘴,声音就跟卡在喉咙里一样,说不出来。

端木千杳听到了急切的脚步声和微促的呼吸声,她微微偏头,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神情慌乱的宫紫商,她疑惑道:“怎么了?”

宫紫商朝她走近,手指紧紧地收拢握紧,声音干涩:“月长老死了。”

端木千杳微怔,原来宫紫商这样是怕自己伤心难过啊,她笑了一下,站起身来。

宫紫商见她笑顿时有些懵:“你笑什么?”

她说完就反应了过来,想起了一些因为她的慌乱而被遗忘的事情,她瞪大双眼,压低声音:“所以,你昨晚出去就是为了月长老的事情?”

端木千杳笑着点头,她刻意压低声音:“对,你放心好了月长老没死,只是假死而已,除了你知道,花长老和雪长老他们也知道。怪我没有提前告诉你。”

宫紫商一大早上就开始慌乱的心此刻终于安定了下来,她嗔怪道:“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月长老真的死了,他要是死了我还真怕你伤心欲绝。”

“毕竟月长老可是你没有血缘关系的爷爷。虽然你们之间没有血缘关系,但你们之间的亲情已经无法用血缘关系来衡量了。”

端木千杳微微弯唇,安抚她:“你放心好了,没人会死的。”

那些人都不会死的,她保证。

“好。”

宫紫商点头。

端木千杳在商宫用完早膳后就返回徵宫了。

她一进徵宫就看见宫远徵神色疲倦地坐在桌前。

端木千杳刚走进去,走到宫远徵面前,还没有出声,就听到了他的声音。

宫远徵微抬眼,看了端木千杳一眼,却发现她换了一身好看的衣裳:“舍得回来了?”

端木千杳顺势坐在宫远徵对面,只跟他隔了一张桌子,她右手手肘撑在桌面上,单手托腮,语气调侃:“不是公子说要我最好住在商宫,成为商宫的药童,不回来也可以吗?”

宫远徵一咽,他揉了揉太阳穴:“我说笑的。”

端木千杳给他泡茶,她笑着道:“嗯,我知道,我没有当真。我之所以会住在商宫是因为紫商姐姐有很多保养的方法想要问我,为了更加清楚地告诉她,我就在商宫留宿了。”

宫远徵点头,没再说话了。

端木千杳给他倒了一杯茶:“我听紫商姐姐说月长老被无锋刺客杀害了?”

宫远徵轻抿一口茶水,语气淡淡:“嗯,而且刺客还在屏风上留下了一段话。”

端木千杳轻声道:“如此看来这刺客就在宫门之中,徵公子,你觉得谁最有可能是那位刺客?”

宫远徵微微抬眸看着她:“上官浅。”

端木千杳微愣,猜挺准的嘛,或者说从一开始他和宫尚角就没有放弃过对上官浅的怀疑,她轻笑:“我还以为公子会说我。”

宫远徵微垂眼睑,长卷浓密的眼睫遮住了他眼底的神色:“我觉得你不会是。”

端木千杳双手撑着下巴,看着他:“我昨日听紫商姐姐说,我的眼睛很像一个人,一个消失了十年的人。徵公子你这么信我,难道你就不怕我真的是刺客,而且还是专门选出来像那个人的刺客吗?”

宫远徵抬眸睨了她一眼:“不觉得。”

“嗯?”

宫远徵勾唇一笑:“你太笨了,不可能会是刺客。”

端木千杳:“……”

她皮笑肉不笑:“我是该谢谢你相信我呢,还是该骂你呢?”

“随你。”

宫远徵一口饮下茶水:“时间不早了,继续昨天的内容。”

“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