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佳人初相识(一)(1 / 1)

天色渐暗,霓虹闪烁,黑色商务车从郊区驶向市中心。

车内灯光昏暗,郎景昏昏沉沉仰躺在车座上打盹,经纪人何石借着头顶的光在一边看今晚晚宴的宾客名单。

今夜这场活动是国内知名珠宝品牌举办的晚宴,各界名流都被邀请过来参观品牌新出的各类饰品,遇到喜欢的当场订购。

按规矩这场晚宴本不该轮到郎景这种才演两三部剧并不火的艺人出席的,得亏了何石跟品牌方其中一个主管相识,上下打点好久才给郎景安排进去。

郎景二十岁被繁星签约后就被安排到自己名下,满打满算今年是第三个年头了。前两年自己手头上还有点人脉,能给郎景谈个大热剧里的男二男三演演,在大众眼中混个脸熟。今年公司运营不善,资金亏损不少,签了几个自带资本的新人,分到郎景头上的资源少之又少。就连给郎景配的保姆车也是公司里最次的。

好在郎景不嫌弃,有戏拍有钱赚就行。

作为自己手里唯一的艺人,郎景非常省心。拍戏接综艺,上山下地入水,从没摆过架子说苦。

“几点了?”郎景微睁眼睛,一双长腿被正服束缚地不知怎么安放。他向来喜欢穿运动宽松式的衣衫,突然西装革履,搞得非常不适。

“快六点了,要不你再休息会,晚宴八点才进场。”何石递过一瓶水,“喝点水吗?进了场馆就没时间喝了。”

今夜主场并非娱乐明星,艺人们受邀参加主要还是帮品牌带动人气。说是请艺人加盟品牌晚宴,实际就是当个各类宝石饰品的人形展台,供各大业界大佬挑选。

郎景摆手,他中午吃了水煮西兰花,现在喝水怕脸肿,他本就不算什么新人,在公司又不受宠,今晚一定要拿出最好的姿态展现自己,抓住机会多认识点人脉。

“今晚众星云集,很多富商都会来参加,也有影视出品公司的老板和导演过来。听说品牌方这边还请了不少媒体。”何石把名单交给郎景,“一定要抓住这次机会啊,咱也不求别的,在大佬们的面前露个脸就成。再不济媒体给你拍几张照宣传照搁平台上挂着也算你的履历表了。”

“你脸上的粉底是不是少了?”

化妆师小程闻言立马掏出化妆工具,要给郎景补妆。

看小程小心翼翼给自己上粉底,郎景苦笑,人人都说娱乐圈是下金钱雨的地方,为了多赚些钱他进了圈子,三年过去,自己还是个普普通通的跑组演员,公司新捧的几个艺人弟弟被送去选秀,平台人气远超他这个“老人”。

好在还有一张脸,跟常年健身保持地还算不错的身材,也许会有人不在意他人气低,能看上他的商业价值。

二十三岁,正是意气风发的年纪,但是在娱乐圈,他需要跟一群刚满二十的少年争抢一个热播剧的男二角色,年龄上明显不占优势。

更何况,他也不像刚入圈那时的有热度,抚养自己长大的外婆明年疗养院的费用两个月后就要提前预支了,所以手头紧缺的他必须努力争取今晚的机会,能在一众大佬面前露个脸,顺带宣传一下自己曾经引以为豪的上星剧的小火一把的男二角色。

为了这个角色,他提前半年做准备,看书揣摩剧中角色,为角色减重十五斤,一趟又一趟跑去选角导演那试戏,态度实在诚恳才被导演看中拿到了角色。

“石哥,你说我这么帅真被哪个富婆看上了该怎么办呀。”

何石还在喝水,听到郎景的话,一口水直接喷出来,“你……你说真的?你想通了?不是,你真的愿意屈服了?早说嘛,前两天还有个房地产商老总女儿想请你吃饭聊聊呢,怕你不乐意还被我给推了。”

“我还是想靠实力说话的。”郎景故意把领口扯低,“不过要是有人愿意搭把手,我为何不借力往上爬呢?以前……就是太傲气了。”

如果不是实在没钱,他岂会说出这种话。

“嚯哟,我们景哥能这样想是真长大了啊。”何石本想拍郎景肩的,想来这一套装扮置办下来价值不菲,怕自己给弄上了灰尘,不好还给服装工作室,于是收了手,“还是你哥我没本事,你这两年跟着我算苦了你了。”

郎景进公司的那年,何石还是蛮吃香的经纪人,签下了郎景就带郎景上戏剧辅导班,礼仪培训课,集训完后就带他去谈合作看本子。

一次跟某公司男副总吃饭,何石没去,郎景被人灌醉差点要被潜,直男脾气上来挥手就打了好男色的副总一拳,事后是何石跑前跑后给郎景说好话,才免得郎景被副总找关系封杀。

不过郎景的日子也因此事一天不如一天,公司判定郎景不听话,得罪了大老板,不再提供资源,好在何石有良心认为是自己失职,没有嫌弃郎景,继续带着郎景跑组,演一些没人抢的男三男四小角色。

“石哥,以前是我的问题,要不是我不愿参加那种酒局,你也不会因为帮我说好话被公司冷落。”

“你是我手里出来的人,你不愿意我还能强求你不成,像你这样干净的孩子已经不多了。”

“就是啊,像景哥脾气这样好,又有涵养的艺人,我在剧组的时候真没见过几个。哪家艺人不是两三个助理跟着的,景哥居然一个都没有。”

小程原本只是剧组的一个化妆师学徒,自己师父嫌郎景咖位低拉架子迟迟不肯化,小程担心郎景上妆来不及,自告奋勇跑去给郎景化妆,后来被何石看中,拉去了做郎景的专职化妆师。

公司前两年也说要给郎景配一个艺人助理,方便照顾他的饮食起居,但被郎景一口回绝,理由是不习惯身边有人跟着,公司也因此作罢。现在郎景跌到十八线,公司干脆当不记得这回事。

他一个人也自由,平常看书看剧,揣摩艺术家表演,写演戏心得,前些年的风吹雨打锻炼出了自理能力,完全不需要监视一般的照顾。

现在可比自己挨饿受冻的日子好多了。

更何况他本就是从受监视的环境下逃出来的。

“你们跟着我受苦了。”他的境遇大不如从前,但何石跟小程从没说过自己一句不好,反倒是经常安慰自己某一天一定能出头。

“哪有的事,要不是石哥把我带出来,我恐怕还被我以前师父压着呢,我跟着景哥可开心了。”小程是个南方来的姑娘,个子小小的,说话声轻快又响亮,常说些笑话逗得何石和郎景哈哈大笑。

“还喊师父呢?你那师父都不叫压榨你了,她是赤裸裸地压迫。她拿九千提成,给你一千当学徒费,喊了声师父又不正儿八经地教你,还得你自己在旁边看着学。得了好的都是她的,不好的全推你身上。”

何石轻拍了小程脑袋一巴掌,“你这丫头长点心吧。搁我,我都喊她吸血老巫婆。”

小程憨憨的,“毕竟还是教过我东西的,不然我怎么给景哥化妆呢。不过景哥天生丽质,我就是锦上添花而已。”

被人一夸,郎景的心情格外好,他知道自己的资本就是自己的这张脸和还算不错的演技。

但曾几何时,他认为这张脸是自己的累赘,自己以前参加什么活动,收获再多掌声和奖杯,别人都只说自己赢是沾了这张脸的光,不是因为自己的实力。更有不怀好意者会因为他这张脸而心怀不轨。

等进了娱乐圈,他才知道脸蛋好看是多么厉害的一张通行证,男男女女都会因为一张脸而疯狂迷恋,有的不惜一掷千金就是为了跟这张脸吃一顿饭。

现在的他已被现实所压垮,他不得不去利用这张脸,为自己,为外婆,石哥和小程奔出个前程来。

没有资源,就没有钱,也就是他没有混圈的本事,他不甘心自己没有钱。

他很需要钱,做梦都是钱,想钱想的要疯了。

几人刚到休息室,品牌方正好送来要佩戴的项链。

趁着还没来其他艺人,何石在郎景耳边附语,“晚宴我进不去,你一个人待会记得机灵点啊,别再像以前那样抗拒了,哥其实知道你是不愿委曲求全,屈居人下的,没关系,别勉强自己,大不了咱们回头多跑几个组。今天的任务主打一个露脸,跟富婆富商千金小姐们套套近乎,让媒体多拍几张你帅气的照片。”

郎景走的是艺人通道,自己咖位小但因为脸长得不错,被品牌方安排在最开始的出场顺序。

虽然佩戴的只是一条基础款的项链,郎景还是解开自己衬里的扣子,让镶嵌宝石的项链贴在胸膛。他装出自信沉稳的样子在闪光灯下挥手,相机的咔咔声就是自己今晚能为自己赢得多少利益的筹码。

他孤注一掷,成败就在今晚。

可惜时运不济,今晚来的大红们太多,他一个小咖的光芒被大红耀眼的光给比了下去。大红身上的珠宝要比自己显眼的多,自己只是佩戴了一条秀气的项链而已,根本入不了富商老板们的眼。

他只得等到晚宴交际间找各路导演们厚着脸皮自报家门,聊聊最近新上映的各家电影。

拍照流程结束后,上流人士们齐聚展厅闲聊,明星艺人们陪同拍合照。郎景的席位被安排在展厅最偏僻的一角,他左等右等没看到他想要攀谈的导演,因为无聊一个人溜去了洗手间。

品牌方财大气粗,包下一整个高档酒店作为展馆,郎景本就路痴,被五花八门的指示牌绕的找不到展厅,一个人在里面乱窜。

看着金碧辉煌的装修,郎景发誓等自己日后发达了把债务还完,一定要带外婆,何石跟小程来这边好好住上个十天半个月。

说到外婆,他的心又紧了两下,想着晚上回去后给外婆通个电话。

忽然间他听到附近传来若有若无的争吵声,他还以为是服务员失职被主管责骂,越靠近听越像一男一女在争论什么,似有推搡。

“你爱干嘛干嘛,别拉上我。我本就不愿来这的。”

郎景以为说话的女生被欺负,正想要过去拉架,争吵声戛然而止,一个身穿高定西装的男人阴沉着脸从拐角跟自己迎面走过来,但他无视了郎景径直走开。

接着郎景就听到有东西往地上摔落的声音,那声音正是刚刚争吵声的发生地,郎景怕女生出事,刚要掏出手机给何石打电话叫他带安保过来。

结果手机被走到自己跟前的人抽走,女人精致苍白的面孔毫无表情,“把你刚刚录的东西都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