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景跟陈历闻合拍的品牌宣传品后期制作完成后很快就会被官推到公司官网上去,到时候还会联系各大娱乐宣传营销公司,给宣传片和品牌宣传造势。
项目结束后苏昕冉请了所有制作班底和演出工作人员吃饭,这一吃就是晚上十一点。
苏昕冉本身是会喝酒的,但自己身份较高,说不喝没人敢给自己脸色看。宣传片光是初品样片就足够吸引人眼球了,未来的播放效益已经完全能够预测到,所以苏昕冉高兴,挨个给导演,制片人,摄影组等人敬酒,甚至还给郎景和陈历闻敬了两杯。
“这可使不得,苏总您太客气了。”导演笑的褶子都要飞起来了,“要不是苏总赏识,我还没机会导这样一部极具艺术的品牌宣传片子呢。”
“您太抬举我了,没您的加持,我们的片子不会拍这么好的。”酒精将苏昕冉的脸蛋熏得绯红,她穿了一件齐肩的裸色针织毛衣,浅红从脸蔓延到脖颈,妩媚高贵地像一枝弗洛伊德玫瑰,惊艳了在场不少人。
陈历闻仗着自己跟苏昕冉多说了几句话,以为是苏昕冉身边的红人,蹭到苏昕冉身边去,主动敬了苏昕冉好几杯酒。
“苏总您真美,比咱们圈的女演员们还漂亮。”
“就你会说话。”苏昕冉喜欢男人软绵绵地对自己说话,接过陈历闻递来的小酒杯没有架子一口气闷完。
“小陈说的不错,苏总有时候美的让我恍惚想起之前接触过的一位女演员。那位女士叫什么来着,对,李知意,我第一眼见到苏总的时候就觉得您像李知意。”制片见气氛和乐融融,跟着搭腔,想着把苏昕冉哄好了,下一部片子也许还能拉她来投资。
郎景没听说过李知意,他注意到原本脸上挂笑的苏昕冉突然没了表情,不再说话,静静坐在位子上不吭声。
副导演就在此时也开腔了,“是啊,我也觉得李知意跟咱们苏总有些相像。也不知道李知意退圈后去了哪里,好像是嫁给了一位富商吧。不过,她哪能比得上咱们苏总啊,咱们苏总人美实力又强。”
苏昕冉的表情已经完全冷下来了,副导演的话搁在半空中,在场所有人对苏昕冉突然的冷脸有些摸不着头脑,副导演冷汗直冒,突然的冷场让他不知所措。
“李知意是位很好的女演员,我跟她是无法比较的。”
全场冷了两分钟后,苏昕冉还是给了副导演台阶下,她挤出笑容,招呼大家继续玩,随后立马又再次感谢制作组后期员工。
没有人会拒绝金主主动给的台阶,即使心存疑惑,也只敢放在心里悄悄打上问号,面上依旧会顺着台阶继续应酬谈笑。
苏昕冉的助理是新面孔,观察到苏昕冉对其态度的冷淡,甚至拒绝其帮忙拿外衣,郎景就晓得这位助理是顾修远派来的。
晚间各自分批回去,郎景看见苏昕冉进了后驾驶座,才放心跟着英霏给自己分配的保姆车回家。
回家途中,郎景搜索了李知意的信息,一张陌生又有些熟悉的脸映入眼帘。制片跟副导演说的没错,苏昕冉跟李知意长相上是有几分相似,但二人的气质完全不同,接触过苏昕冉本人的郎景悄悄把好感分放在了苏昕冉这边。
手机滴了两声,是何石发来的预先事务安排时间表,苏昕冉说到做到,真给郎景推了几个近期非常适合他的活动,其中还有两部戏的男二试戏机会。
“苏总感谢您给我这次拍摄的机会,不知您什么时间方便,我想请您吃饭表示感谢。”
他以为苏昕冉喝酒后会在车上休憩睡觉,结果那边消息回复地非常迅速:“好啊,就挑你空闲的时间呗。”
“您偏好哪种类型的餐馆,我来预约。”
“不用,去你家吃,我要吃你做的。”
郎景收拾好一切,刚将炖锅放在灶台上,苏昕冉提溜着大包小包就进门了。郎景非常顺手地接过东西,问了句,“开车这么远,累了吧。等会洗手就可以吃饭了,我做了你喜欢吃的东西。”
说完两个人对视愣了半秒,反应过来后苏昕冉哈哈大笑,郎景臊的脸发烫,他这话说得好像居家做饭的妻子对在外劳累了一天的归家丈夫的安抚。
“好啊,我是挺累的。”苏昕冉笑哈哈的,一回生二回熟,拿郎景家当自己家似的,径直去了洗手间。
留郎景一个人尴尬地在餐桌上摆菜。
郎景这餐做得很用心,荤素搭配,六菜一汤,奶白的鱼汤还在锅里炖着。
“我给你带了两套设计师寄来的衣服,我觉得你穿着一定很合适。还有一点补品,养精气神的,两周后要进组拍戏,估计会熬大夜。”苏昕冉絮絮叨叨自己带来了哪些好东西,两人面对面夹菜聊天,倒真给郎景一种踏实过日子的感觉。
拍戏三年,除去必须参加的应酬,偶尔也会跟何石,小程在家里随意弄点吃的,像这样待在家里正儿八经去超市买菜做饭,今年竟是头一回。
有了照顾苏昕冉醉酒那一次,没了两人刚开始的冷淡和生疏,郎景也能主动跟苏昕冉聊上两句。
苏昕冉对他在m国读书的经历很好奇,会问一些他在学生剧组的趣闻,问他平常会跟同学们玩些什么。
郎景知道苏昕冉也是在m国读研,念商科的她接触的圈子跟自己的有很大差别,匆匆忙忙读书,斡旋于各种交际应酬,郎景过过那样的日子,他不喜欢,也能理解,所以对于苏昕冉的提问,他耐心地一一解答并介绍。
郎景总会有种错觉,仿佛他们是认识了多年的朋友,很多观点看法基本一致。
“以后有机会还是继续读书吧,读书总是快乐的。”苏昕冉语气似有惋惜,但注意力很快被灶台上用文火炖煮的锅吸引了去。
“那是什么?汤吗?”
“嗯,还没炖好,等会就可以喝了。”
苏昕冉经常应酬,脾胃也许不太好,他特意选了条鲫鱼,打算煮鲫鱼汤给她喝,又切了嫩豆腐进去,等豆腐入味,就可以把鱼汤端上来了。
苏昕冉很满意郎景的厨艺,吃饱了菜,跑去看郎景煮了什么汤。
锅盖被揭开的那一刻,苏昕冉手颤失手,陶瓷的锅盖应声而脆,裂成了几块。
郎景慌忙冲过来,迅速捏住苏昕冉的手,仔细检查伤口,见没被烫到也没被碎片划伤,这才放下心来,才想着要去收拾摔碎的锅盖。
回头再换一个吧,换个不容易摔的,郎景想。
“这是什么?”苏昕冉的声音颤抖。
“鲫鱼豆腐汤。”郎景以为苏昕冉没喝过鲫鱼汤,还特地解释一番,“美容养颜的,鲫鱼炖汤很鲜。”
“丢掉。”
“啊?什么?”
“我说丢掉!”苏昕冉控制不住情绪的突变,仿佛那口冒着奶白色泡泡的汤是置人于死地的毒药,她只有将整只手撑在灶台上才不会因极度恐惧而倒下。
“丢掉,快点,快点,我不要看到它。”
苏昕冉怒目而视,眼睛恨不能要喷火,直接伸手就要碰还在开火煮的锅。
郎景赶在苏昕冉要碰到锅把前,关了火,用湿抹布端着挪到一边去。
“为什么要煮鱼汤?为什么?我讨厌鱼,我讨厌鱼汤。”没瞧见那口锅后,苏昕冉情绪才逐渐稳定,但眼角依旧是红的。
郎景想起那晚苏昕冉恐惧的眼神,跟今天的状态如出一辙,事发绝非偶然,郎景接触过很多不喜欢吃鱼的人,他们对鱼是避之不及,不会主动伸筷子去夹,但绝对不会像苏昕冉这般极端厌恶。
即使心存疑惑与担忧,郎景表面镇定,拉着苏昕冉避开碎片走到客厅,给她倒了杯水后,默默收拾厨房残局。
“对不起,你的锅子我会赔给你的。”
“没关系,锅盖太烫了,蒸汽没喷到你就是万幸。”
苏昕冉满眼疲惫,声音也有气无力的,“对不起,我今天心情不好。”
“没事的,每个人都有喜欢和厌恶的东西,就像我不喜欢吃水果里的软柿子,汁水流到手上也会让我抓狂。是我没问清楚你的喜好,不知道你不喜欢吃这个。”
郎景善解人意又十分懂分寸的开导让苏昕冉舒心许多,但还是无可奈何地轻微叹了口气,这么久了,她还是摆脱不掉对鱼汤的厌恶。一看见那乳白色的汤汁,她就控制不住地想到因绝食抗争,顾修远强迫逼喂自己喝鱼汤的情景。
打着为自己好,补身体的旗号,怀着不可明说的目的强迫让她做自己不情愿的事情。很恶心,非常恶心。
苏昕冉蹙眉捂着胸口,旧日的阴霾席卷而来,她压不住翻涌到喉咙的恶心感,跑去了卫生间呕吐。
苏昕冉的异常彻底让郎景焦心,他网上外卖订购了一堆药,又买了些助消化开胃的水果。
等人平复好从卫生间出来时,郎景已经切好果盘,摆在人面前。
“谢谢。”苏昕冉没有拒绝郎景的好意,吃了一块番茄乌梅。
“还不舒服吗?需要请助理来吗?”
喝了点水后,又吃了点清淡甘甜的水果,苏昕冉的脸色才缓和过来,“不用请他,我自己一个人能行,我这样的情况比较多,不需要劳烦别人。”
郎景印象中的千金小姐身边都会跟几个助理的,照顾自己的衣食住行或是帮忙处理私人事务,花花离职后,他就没见过苏昕冉身边有人陪着,一直都是自己一个人,是肆意任性了些,但是一点也不娇气。
“你有什么可靠的人推荐给我的吗?在公司帮忙接听电话,收发文件的,我身边天天有个监视器,烦都烦死了。”苏昕冉问郎景吃不吃草莓,郎景摆手。
“未经许可私自装监视器是违法的。”
“人形监视器罢了,无时无刻都在监听你在干嘛的监控。赶明我都得换辆车,我真怕人家在我车上放定位仪。”
“不能报警吗?”郎景震惊,他没想到苏昕冉看似随意松散的背后却是这般密不透风。
“要是说没用呢?”自嘲后,苏昕冉两只眼睛闪过寒光,“如果可以,我希望能给他亲手送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