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母疾儿担忧(1 / 1)

年假很快过去,郎景被苏昕冉打包送进了话剧剧组,《汉武帝》是历史正剧,为了让演员更快地进入角色,所有参演人员都需要先进行一个半月的历史文化教育和礼仪学习,一切训练结束后才会正式进入彩排演练环节。

因为是封闭式学习,郎景需要入住话剧组特意批租下的宿舍,何石说好早上赶过来帮郎景打包行李,结果人来了后发现郎景早就收拾完毕。

“你这孩子本身就懂礼貌让人放心,所以我不需要多嘱咐你什么,你进去后该吃吃该学学,多往导演那边凑,让导演发现你是个演戏的好苗子。有啥缺的给我发消息,我就给你送过来。”

何石特意跟阿良换了班,自己亲自送郎景进组,一边开车还不忘嘱咐郎景,“进去了好好表现,受委屈了跟哥说,你这个话剧苏总还是很看重的,但哥相信你,你肯定能做好的。”

郎景哭笑不得,他只是封闭训练一个半月,又不是进了十年八年的局子,搞得他有去无回似的。

何石又补充道:“我忘了说,你闭关训练,小程就被苏总叫去陪她了,暂时兼任苏总的私人化妆师。”

郎景会心一笑,刚刚滑动手机翻看朋友圈,小程发的图片的小角落里突然漏出一只手,郎景认出了那是苏昕冉的手。小程跟着苏昕冉可比跟着他东跑西跑的强多了,苏昕冉对人大方,也不苛待下属,小程又会讨苏昕冉的欢心,小日子绝对过得舒坦。

小程也会说好玩的逗苏总开心,是个很活泼又靠谱的人。

手机突然叮了一声,苏昕冉发来消息:第一天加油啦,卫青大将军。

郎景看着对话框上的文字,不自觉地嘴角向上扬,何石见了虎躯一震,表情瞬间严肃,“郎景,你跟哥说实话,你不会背着我偷谈恋爱了吧。”

郎景睁大瞳孔,“石哥,你在说什么?”

“你不会跟哪个女演员谈恋爱了吧,恋爱可是要跟公司报备的,我跟你说啊,你就算谈也只能偷偷摸摸的,千万别被苏总发现了。”

什么有的没的,郎景皱眉不解,“我没恋爱啊。”

“那你对着手机傻笑个什么?你以为你什么事能瞒着你哥我啊,你们小年轻谈恋爱都是这样,发个暧昧消息都能乐个半天。”

何石的话如同警钟,震响了郎景内心的自我怀疑,他居然对着一条消息傻笑,他不正常,真的不正常。可能是要进入新环境了,他太激动才没控制好面部表情的,郎景自我安慰,他甚至怀疑是不是何石看走了眼。

“看到了个笑话,觉得挺好笑的。”郎景努力控制自己的表情,板着一张脸,接过何石手中的行李。

“看笑话啊,那行。不过我可警告你小子啊,千万别在事业上升期惹出什么恋爱的幺蛾子,要洁身自好啊,记住了啊。”何石还在喋喋不休,郎景实在无奈,发了好几遍誓,他的何石大经纪人这才肯相信他。

他怎么会偷谈恋爱呢,他可是背着价值千万的恋爱合约的人,而且我也没想谈的心思,先把工作干好了再说吧。郎景叹了口气,认命般地跟着何石进了剧组接待处。

另一边,小程在公司给苏昕冉削苹果吃,她发觉苏昕冉不爱吃水果,故意将她从家乡带来的特产苹果雕得小巧又可爱。

小程领着苏昕冉给发的丰厚的年终奖回老家过年,跟爸妈说了遇到新老板苏昕冉的事。小程爸妈都是朴实厚道的农民,特地给小程寄来好多家乡的特产,让闺女送给苏昕冉和郎景,感谢他俩对小程的照顾。

“还把我当小孩子看呐。”苏昕冉笑了笑,真被小程雕的苹果吸引了注意。在小程满怀期待的注视中咬下了小程雕刻的艺术品。

“好吃又好玩。苹果味道很香甜。”苏昕冉给小程竖起大拇指,小程得到苏昕冉的夸奖,再接再厉,继续给苏昕冉雕蜜瓜吃。

苏昕冉很喜欢小程,不仅是因为小程嘴甜,更因为小程这样单纯的人在她身边实在不多见。跟在她身边转悠的哪个不是没心眼的,也就小程实心实眼的,一颗热心对她。

要不是小程合同签在郎景那,她都想抢过来当她的助理。

两人跟姐俩似的坐在一堆商讨中午吃什么的时候,顾叔叔的电话突然打来。挂了电话后苏昕冉的神情立马低沉下来,打电话给前台特助,自己则是驱车离开。

小程还没来得及问怎么了,苏昕冉已经离开。等再回她消息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小程,这几天给你放个假,我家里有事,不来公司了。”

小程刚想问家里发生了什么,需不需要自己帮忙的时候,苏昕冉就匆忙挂下了电话,小程也只听见话筒那边询问医生的只言片语。

“石哥,苏总家好像有人生病了,苏总回去的很匆忙。”小程急的在苏昕冉办公室乱蹦,连忙给何石打了电话。

何石沉思了片刻,让小程先安心放假在家待着,他回头问问公司特助。

事情已然过去两天,特助才发来消息,原是苏昕冉的母亲病了,苏昕冉这才那么慌忙。得了这个消息的何石,又赶忙问苏母身体现在如何,特助回答已在家里静养,但苏总何时回公司暂不知晓。

何石慌忙给苏昕冉发去消息,人也是两天后才回的,说没有什么大碍。但是她得陪着她妈妈,暂时不能回公司。

苏昕冉那日匆忙赶到医院,隔着门外的窗子看见躺在病床上的苏母,情绪直接崩溃,想要闯进去就被看守在门口的护士拦住,得知母亲现在已经从昏迷中苏醒,现在需要静养,她才慢慢稳定下自己的情绪。

来的路上,苏昕冉想了一万种可能,许了无数个愿,她别的不求,只求母亲平安。苏母在早些年为了养活年幼的苏昕冉,辛苦奔波劳于生计就已经亏损了身子,后来遇到顾父来到顾家才好好调理了一番,但是身子骨依旧不打好,后来她如同一堆柴骨似的回国,苏母又是心疼又是担忧伤心大病了一场,现在照医生的话来讲,就是在修养元气,不能受大刺激。

苏昕冉蜷缩在病房外的座椅上,不断回忆自己支离破碎的童年,回忆自己与苏母的点滴时光。

她想起了无力反抗酗酒家暴的生父但仍将自己紧紧护在身下的母亲,将女儿藏在小卧室里塞了周围一圈娃娃,自己一人抵抗前来要债的母亲,孤身一人卖杂货扛重物独自抚养自己长大的母亲,被富家太太羞辱站在女儿身前挡住她视线的母亲,搂住一心求死的自己而悲痛大哭的母亲。

她与母亲血脉相连,没有母亲,也就没有苏昕冉,每次生命危在旦夕,想自我放弃的时刻,她的眼前都会浮现母亲的身影,还有母亲那双含泪的眼睛。

苏昕冉时常梦魇,她梦见自己倒在血泊中,猩红的血似洪水猛兽,耳畔还有婴儿凄惨的啼哭,寒冷席卷全身,黑暗逐渐将自己吞噬,她在梦中大喊,崩溃大哭,是母亲搂住意识不清,分不清现实的自己,一下又一下地像小时候哄自己入睡那般安抚着她,直至意识恢复清醒。

也许是医院太冷,苏昕冉的腹部突然抽痛,她无声地流着泪,慢吞吞地将手移上自己的小腹,她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造孽太多,无数次肆意蔑视生命,老天才将报应惩罚在她周围人的身上。

顾修远赶到的时候,看见了座椅上蜷缩成一团的“小猫”,他轻轻抱起已经睡着了的“小猫”,给她放置在了另一间病房。

泪痕还留在脸上,顾修远发现座椅间有一滩红色的血迹,苏昕冉来例假了。

大梦一场,梦中的苏昕冉看见母亲已经恢复,坐在床头给自己掖被角,苏昕冉欣喜不已,慌忙睁开眼,拉住身边人的手,喊了声妈妈。

顾修远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回握住苏昕冉的手,另只手继续给苏昕冉整理被子。

清醒过来的苏昕冉发现自己喊得人是顾修远,眼神收回了激动,冷冷地抽回自己的手,问道:“这是哪?”

“病房。”

我要出去,我要看我妈。苏昕冉刚想掀开被子起身,突然发现自己的衣服已经被换了,惊愕之际对上顾修远的眼神。

“你来例假了,弄脏了衣服,我便给你换了衣服。”顾修远处变不惊,像是对待一件平常事一样,冷静回答。

苏昕冉恼羞成怒,一个巴掌甩过去,却被顾修远捏住手腕,“衣服是我买的,但是护士帮你换的。我要是想做什么,随时就能把你衣服扒下来给你再换一套。”

苏昕冉仿佛被打了七寸,她纤细的胳膊根本摆脱不掉顾修远的大手。因为小腹不断地抽痛,只能任凭顾修远攥着。

“放开我,我要去看我妈。”

“阿姨现在需要静养,你回家了再看她。”

“我现在就回去。”

“不行,你现在哪都不能去,医生说你低血糖又贫血,你得好了才能走。”顾修远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慢吐出,表情悲痛又怜惜,“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呢。”

“反正死不了。”苏昕冉不再去看顾修远,别扭着胳膊背对躺下。顾修远的性子她了解,谁都不可能忤逆他的想法,他说不让她回,定有无数种方法不让她回去,不如省点力气,省着他又开始发疯。

顾修远的助理敲门进来,在顾修远的示意下,在餐桌上摆上了好几道滋补的热汤。然后安静地离场。

“你生理期怎么都没记住呢?”

“拜你所赐,我的生理期从没准过,有的时候我甚至都在怀疑我是不是快要绝经了。”

“你!”顾修远刚想发火,但看见苏昕冉瘦弱的身躯,无可奈何地先低下头,“我错了行不行,你现在生理期需要补营养,不要发脾气。”

正常的女性生理知识他懂,贫血又营养不良的人生理期大概率也都是紊乱的,苏昕冉越来越瘦,又老是生病,这跟自己前些年那样欺负她,让她情绪大起大落脱不了干系。他酿下的苦果,只能他自己吞,苏昕冉脾气不好,他也认了,他爱苏昕冉已经爱到发狂,他不在乎苏昕冉对自己的冷言冷语,只要苏昕冉最终肯回来,他中间受点委屈又有何妨。

“我让助理找厨师煲了你爱喝的汤,每样都有,你想喝哪个都可以,都喝了最好,量也不多。”顾修远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给助理打了电话,嘱咐他再带几份红枣做的补气血的点心过来。

“乖,起来喝点好不好。”顾修远温声哄着,伸手去拉苏昕冉,结果被苏昕冉一把推开,“我自己能走。”

顾修远也不恼,微笑着看苏昕冉走到餐桌前坐下慢慢喝汤。就像是看一幅画,一件艺术品,顾修远觉得安静听话的苏昕冉美过世间任何珍宝。

苏昕冉不是傻子,有人给自己带免费东西吃,不吃白不吃,她再讨厌顾修远,也不会拿食物撒气威胁人。母亲在她小时候就教育她粮食来之不易,一粒一粒皆辛苦,她更不会忘记小时候家里穷没东西吃只能靠睡觉抵挡饥饿的酸涩。

“肚子还疼吗?等消食了,喝点红枣桂圆茶。回头给你找个中医看看,调理调理身体。”

苏昕冉不理顾修远一口接一口地吃东西,该说不说送来的东西倒是都挺好吃的,就是监督自己吃饭的人很烦。

助理又送来几份甜品,苏昕冉象征性地吃了一两个,碗里的汤还剩下半碗,愁眉不知怎么解决的时候,顾修远过来将碗端走,“不想喝就不喝了吧。”

交给顾修远,肯定是要倒掉,贵家公子哥自然是不会对珍惜粮食有什么同感,苏昕冉瞪了顾修远一眼,将碗抢过去一饮而尽。

顾修远期间接了个电话出去了,苏昕冉将门从里面反锁,捧着圆鼓鼓的肚子躺回了床上。

许是吃饱了食,困意涌上,苏昕冉背对窗户和门,又一次陷入睡眠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