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母回家静养的四天后就是苏母的生日,顾父也在此时赶了回来,苏昕冉本想着和往常一样几个人聚一起吃口饭得了,没成想今年饭桌上多了一个人。
严天泽乖巧坐在苏昕冉旁边,在苏昕冉送上礼物后,默不作声递上他送给苏母的翡翠手镯。
苏昕冉一瞥,托周青青的福,她现在对于宝石的品鉴也算是入门级别了,严天泽送的这块翡翠成色很好,抵得过普通家庭一年的收入。
苏母身体并未大好,吃了点饭回房间休息了,苏昕冉陪严天泽在小区里转悠。
“我跟学姐好多天没联系了,上次温泉山庄也没见到学姐几回面。”严天泽朝苏昕冉眨眨眼睛,温泉山庄那回严天泽只是想凑个热闹,跟苏昕冉见面待了一会后,说是家里有客人来了便匆匆离开。
苏昕冉不关心什么重要客人能让严天泽驱车几十几公里赶回去,又是如何得知自己母亲的生日,但是人家花了钱尽了心,该有的礼数她得做全,更何况这是她目前唯一能够跟顾修远抗衡的大树呢。
“谢谢你啊,让你费心了。”
严天泽摇头,“这么说可就见外了,伯母生病我都不知情,还是今天见面才知道的。礼轻情意重,陪伯母开心才是最重要的。”
严天泽很会说话,苏昕冉眯眼微笑,她现在是越来越满意这位顾叔叔介绍给她的严家小公子了。
“喊学姐就见外了,喊我昕冉吧。”
枝丫的绿芽和暖阳催促着京市的冬季快速离去,苏昕冉抬头看了眼湛蓝的天,想着春天很快就要来了。
严天泽很会聊天,不管是第一次见面还是往后的每一次相遇,他都能把苏昕冉逗笑,两人散步的时候,一只小柯基跑了过来,严天泽跑上前去摸小狗的头。
一边摸一边朝苏昕冉傻笑,示意苏昕冉快过来,在午后的金黄的阳光照射下,苏昕冉被晃了眼,她好像见到了一个很久没出现在她世界里的人。
苏昕冉呆了两秒,清楚知道眼前的人不是自己脑海里幻想的那一个,于是快步上前,“你喜欢狗?”
“嗯,也不算,只是觉得这些小东西蛮可爱的。”严天泽回望向苏昕冉,“你呢?”
其实最开始苏昕冉是怕狗的,她小时候被狗咬过,被小团体排挤的时候就被狗吓到过,是后来那个人的出现,才慢慢让苏昕冉克服恐惧。
往事成追忆,但无数遍的回忆只会让苏昕冉的心被再次鞭笞,所以她会努力地忘记和释怀。
“其实我以前养过狗,不过小狗出车祸被撞死了。”严天泽自顾自地说,他注意到苏昕冉的脸色不佳,迅速起身扶住苏昕冉,“你怎么了?”
狗主人这时跑了过来,向两人打了招呼后带狗离开。苏昕冉摆手,“没什么,就是想到了以前的一些事,我没事,咱们回去吧。”
严天泽欲言又止,两人转身之际,顾修远出现在两人身后。
“修远哥?”
顾修远的眼神迅速从两人贴近的手移到苏昕冉的脸上,眼神克制又疏离,“嗯,我也出来转转。”
小区那么大,苏昕冉不信他们随便转转就能碰见彼此。
苏昕冉往严天泽这边靠的更近,假意扮起柔弱,“外面风还是挺大的,我们回去吧。”临了,苏昕冉又对顾修远说:“哥哥你刚出来正好多逛逛,我们就先走了。”
顾修远没有缠上来,颔首让两人离开。苏昕冉不想晚上还要继续跟顾修远吃饭,便邀请严天泽吃完晚饭再走。
等回家后才发现,家里又多了周青青和李知南。
“surprise!阿姨生日快乐!”周青青搂住苏母,为苏母献上一个吻。
行嘞,家里现在更热闹了。苏昕冉笑笑,拉过严天泽给周青青介绍。
严天泽跟李知南在温泉山庄见过一面,周青青忙着社交,两人当时没见着,跟周青青打过招呼后严天泽就被李知南拉过去和顾父一同聊天。
“领人进门了?”周青青挑眉给苏昕冉使眼色,将人拽到一边,“小伙子看上去还挺小的,但挺帅。”
“严家可就这一个孩子哦,没有奇奇怪怪的哥哥姐姐弟弟妹妹。”周青青轻撞苏昕冉的肩,“李知南说是顾父给你介绍的,顾修远呢,他什么态度?”
“还能怎么样?他亲爸给我介绍的对象,他难道想给我搅黄咯?”苏昕冉跟周青青上了二楼,两人关上门说悄悄话。
周青青环顾四周,看见屋内寡淡且朴素的格调,直皱眉,“你这房间太素了,空荡荡的。”
“有的东西被我搬走了,要不是我妈在这养病,我不会住这的。”当然不会住在这里,这是噩梦生长的温床,撒旦的祭品。
“有了新欢可别忘了旧爱啊。”
苏昕冉一惊,再一次浮现下午出现在脑海中的那个人,“什么旧爱?”
“我说郎景啊。”周青青将视线从窗外移向室内,苏昕冉的脸上。
苏昕冉舒了一口气,“他是我员工好不好?我们堂堂正正的雇佣和被雇佣关系,什么旧爱新欢的,多难听。”
周青青没要到自己想象中苏昕冉该有的反应,不禁怀疑起自己的判断力,“那你有事无事把他拴在你裤腰带上。我还以为你对他感兴趣呢。”
“就是一个兢兢业业,安守本分的老实孩子罢了。”
苏昕冉承认,郎景长得好,人又安分不惹事,带人出来玩她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他。可这有什么关系,她只不过是在给他铺路,让他提前接触一点将来的奢靡生活罢了,好刺激他对金钱的渴望,但又不会过于迷失物欲之界。
他们这行混到头部的根本不缺钱,缺的是格局与野心。苏昕冉见过太多利欲熏心最终失去自我的艺人了,以为自己有高流量有大佬背后撑腰就可以目空一切,罔视纪律与法治。真正走到最后,走到别人无法撼动地位的人,一定是见过大风大浪,征服欲望的人。
尽管两人签署过恋爱协议,但履不履行全凭苏昕冉心情。
她与郎景不过是各取所需,当然,现在的阶段还属于苏昕冉的单向投资,至于郎景能不能达到协议标准还得看郎景自己。如果遇到下一个比郎景更合适的人,她会果断放弃郎景。
“那你是真喜欢严小公子咯?”周青青沉吟了两秒,想来真是自己看错了。
喜欢?苏昕冉歪头笑笑,当然喜欢,他的家世,他的相貌,他的品行,哪点不该是她作为相亲对象该喜欢的点呢?
女人琥珀色的眼眸虽然饱含盈盈笑意,眼神始终是冰冷的,毫无生机的。就像一只始终无法学会爱人的猫,尽管外表单纯无害,惹人垂怜,她的本心仍旧是不通人情。可能猫这辈子只认一个主人,主人已死,剩下的无法走进她的眼中。
晚间几人合了一张影,她跟顾父将苏母围在中央,身边站着严天泽和周青青,待周青青修完图后她便将照片传到了朋友圈去。
休息的时候手机消息不断,打开一看是郎景发来的消息。
“苏总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今天是您母亲的生日。”
“没事,本来也没想大肆宣传。”苏昕冉想关了手机睡觉。
“您身边的那位是您之前说的相亲对象吗?”消息撤回的很快,快到苏昕冉根本没来得及看是什么。
“你撤回了什么?”
“没什么,就是打错字了。您放心,我现在在剧院待的还挺习惯的,副导演今天也夸了我。”
既然提到了剧院,苏昕冉的操心病又开始泛滥,问了好几句郎景的训练情况。
郎景噼里啪啦打来一大段字,苏昕冉头一次有耐心地一一看完。
夜间很静,手机蓝光折射到苏昕冉的脸上,映出了恬静的笑容。
“说说这一周的工作感悟吧。”苏昕冉记得郎景大学没念完就回国进娱乐圈了,她担心日日夜夜的学习让郎景吃不消。
郎景倒出乎她的意料,侃侃而谈,还翻出自己做的笔记给苏昕冉看。甚至有的被记号笔画过不止一次。
苏昕冉忍不住感慨,我送剧组一个好苗子,剧组还我一个好学生。
苏昕冉本对历史不大感兴趣,听着郎景讲历史,倒觉得有那么点意思,郎景从文景之治讲起,又讲到金屋藏娇,汉武帝继位,最后再到卫子夫成为皇后,卫青被任用。
“陈阿娇和卫子夫都挺可怜的。”
郎景愣住。
苏昕冉不关注国家大事,不在意谁谁继位,她只心疼刘彻的两任皇后。
“刘彻小的时候许诺金屋,临了嫌弃陈阿娇骄横无理,只是在公主府的惊鸿一瞥,就将卫子夫遗忘宫中多年。后来巫蛊之术又不信她,还杀了他们的孩子。她们的这一生都被宫廷困住了。”
郎景不知道回答些什么,但是他觉得苏昕冉说的没有错。老师上课讲历史,对于女人三言两语一笔带过,只专心讲汉武帝的治国与雄韬武略。
“谁娶了陈阿娇谁才是皇帝,没有卫子夫,谁去替刘彻边塞驱逐匈奴?人人都在夸赞汉武帝,但是谁能想想汉武帝坐稳皇位的原因呢。”
历史大多是男人的世界,但是世界却由男人和女人共同创造。人们认可男人的丰功伟绩的时候,会习惯性将女性看作是附属品,认为男人的成功全然靠着自己,但没有女人,男人照样生不出来。
郎景不是汉武帝,他只是卫青,他无法对苏昕冉的话做出对与错的评价,但是他觉得苏昕冉这么说一定有她的道理。
如果说人生是一场斗争,苏昕冉一定是不服输的女英雄,她脚踩血河和砾石,亲手斩下敌人的头颅,更改她自己的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