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我拐了你啊?”(1 / 1)

人刚送走,常州南便冲进了靳顾一家,第一眼看到了他妈。

“州南啊,你来找阿靳吗?”

常州南在靳家可谓来去自如,他赶紧到茶几前猛灌了几口水,坐在沙发上大喘气,语气有些疏离,“伯母,好久不见。”

玉怀柔替他倒了杯茶,“州南啊,你还是先歇会儿,别说话了,别累着了。”

常州南点点头,又问,“您这回待多久?”

见常州南大口喝茶,她抚了抚裙摆上的褶皱,不动声色道,“过几天就回美国了。”

他就猜到了。

不然她也没这个闲工夫来找靳顾一。

这么说,靳顾一不久后也得过去一趟。

常州南打完招呼后上了楼,靳顾一靠在椅子上,桌子的屏幕上播着他录的网课。

知道他来,却完全不理人。

明摆了还在气头上。

“哥,少爷,大帅哥?”常州南满脸痛苦却强撑谄媚笑容,“我给你跪下还不行吗,看我一眼呗?”

他麻溜捞了把凳子过来,刺啦一声响,吵的靳顾一不耐地瞥了他一眼,他连忙认错,拉住靳顾一的胳膊,“靳少爷,我觉得你现在应该大发慈悲听我一句解释——”

靳顾一瞥了眼胳膊,冷言道,“手放开。”

常州南乖乖放开,一脸挫败,叹气开始辩解,“前几天我才知道,我爸把我好几家店都转让给了尤塔沙,你知道的,她一直贪恋我的美貌无法自拔,多次拒绝后仍然对我死缠烂打。但她跟我家是爷爷辈的交情,我一不听话,他们就拿她来治我。”

“前阵子又安排我跟她吃饭,我给逃了,这才说要把店转给她,让她消消气,”常州自己也憋屈,他明明没有干什么,“温瑰兼职那地,我跟她聊天频繁了点,被她看到了,她就私自解雇了温瑰,我确实是不知情。”

他知道靳顾一从来不在乎原因,他只看结果,常州南发了几个图片给她,“我准备给温妹妹道个歉,然后升职加薪,翻她个五倍,然后——”

靳顾一面无表情,“你觉得她还愿意在你手下工作?”

温瑰他清楚,表面温柔淡雅,好像什么都行,什么都可以,实际上脾气应该挺倔,有自己的傲气。

你这边刚让她灰头土脸的离开,那边又碍于情面对她升职加薪,以她这样的性格不可能同意。

而且重要的一点,只要跟你常州南扯上关系,在你手下工作,必然逃不过尤塔沙的眼。

难道你给她换一个工作地方,她就不会被开除了?

放屁。

“你就是最大隐患。”靳顾一唇角讥讽,“你可以滚了。”

常州南彻底破防了,这是危险的信号,“别呀!哥!靳哥!靳大帅哥!啊啊啊别赶我走我会死的,你忍心看一个超级大帅哥远离人世吗?!!!!!!!”

靳顾一踹了他蹬腿一脚。

常州南左右晃了一会儿,这才稳住了平衡,说罢,才往门口瞥了眼,有些不情不愿道,“你妈刚才说,过几天就回去了。是不是又要?”

靳顾一把录制的视频倍速,检查有没有错处,表情淡如水,“瞎操什么心,我死不了。”

常州南:“”

—

江非月自那天之后再没跟温瑰一起出行过,早上她会起的很早,不会像以前一样拉着温瑰坐在第一排,去哪里都要叫上温瑰。

尽管她从来没问过温瑰想不想去,有没有自己要做的事。

中午第一节课,温瑰醒来的时候,江非月已经出宿舍了。

等她收拾好,在柜子里拿东西的时候,正在拍散粉的万雅好奇地问了句,“非月呢,她最近好像都没等你就离开了。”

温瑰面无表情,本子拿到后把柜子关了,“我们不是连体婴。”

她说的是实话。

万雅偷偷笑了下,她慢悠悠合上了散粉盒,“哎,你说这非月,你跟她好的时候,她好像巴不得把什么都告诉你,你要是惹她一点不高兴,她能立马变一张脸。”

“温温,你看这样,之后我和你一起走,你觉得怎么样?”

温瑰知道她说的话什么意思,之前江非月拉着她,冷落万雅,她能感觉到有故意的成分,但她也没有跟万雅过不去,该怎么对待还是怎么对待。

有时候江非月会专门带吃的回宿舍,只给她,不给万雅。同样的,会跟她在宿舍里大声地讨论小组作业的题,或者拍好多个短视频发到网上给别人看。

而里面,同样没有万雅。

现在同样的伎俩,同样施加在了温瑰的身上。

温瑰只垂着眼,拉了书包的拉链,说了句不必了,便开门出去了。

—

等她到了教室,江非月拉了一堆人坐满了第一排,温瑰路过的时候,她也没有打招呼。

温瑰也不在乎,正巧今天来的晚了,前面都没有座位,她一个人坐到了后面。

上了一节课,老师通知了小组作业组队的事情,刚说完,群里已经发了共享文档,一个组5个人,你可以选择任意一栏填写自己的名字。

温瑰点进去,江非月那一组早都填满了,以往,她都会同时把她的名字也加上,现在已经满的不能再满了。

是写给她看的。

温瑰没什么波动,在旁边一栏填了自己的名字,直接退了出去。等过了一会儿,有个同学给她发来了消息。

[金媛媛]:温瑰,我和我舍友要在一个小组。

温瑰看的不明所以,她又点进共享文档看,才发现自己的下面填满了,都是金媛媛一个宿舍的。

[金媛媛]:?

[金媛媛]:你怎么还不删你的名字?

温瑰先是愣了下,随即呵了一声。

[温瑰]:?

[金媛媛]:???

温瑰抬眼看了看,她坐在江非月旁边,几人聊的正欢。她忽然才想到,平日里江非月和所有人都玩都好,遇上都能寒暄几句。

她就算强行留在这个小组,估计这几个人也不会待见她。

温瑰索性把自己的名字从那一栏直接删了,然后把金媛媛这个微信好友也删了。

课间的时间,金媛媛估计发现了这件事,气的直接扭头看温瑰,所有人都在聊天,热闹声飘到楼道里。

温瑰头磕在桌面上休息,实际上根本睡不着。

她妈妈把这个月的生活费发过来了,同时,她又开始想重新找兼职的事儿。如果之后放假有时间,她也想回家看看她爸,可惜大概率是没机会了。

想着想着,旁边传来了脚步声,紧接着,一个人直接坐在了她旁边,同时,班里一阵热闹,纷纷在讨论着什么。

她一抬头。

柑橘香随着风刮过来。

靳顾一笑的痞气,翘着二郎腿,靠着后座,歪了歪头,“怎么,不欢迎我来啊?”

温瑰茫然道,“你。”

“怕我抽查啊?”靳顾一胳膊肘撑在桌面上,托着下巴,眼尾瞥过去,“视频前几天才发你,我不至于丧心病狂,今天就来考你。”

温瑰明显一怔,“我,不是这个意思。”

靳顾一笑着问,“那你什么意思?”

男人眼尾揉碎了夏日的清光,唇角的闲散笑意遮不住,温瑰想起自己刚才趴在桌子上,连忙扒拉了几下刘海,“就,有点意外,没想到你会来这。”

“知道我来找你干什么吗。”

温瑰摇摇头。

靳顾一垂眸,瞥了眼她的本子。

上面的字迹清秀如竹,笔锋规矩,又不伐折角处的力道,尾端会稍微松一点,泼墨般地扬上去。

温瑰听到他轻笑一声。

“学长想请你帮个忙,愿不愿意。”其实,靳顾一这不算询问的语气,像是拿稳了她不会拒绝。

果然,温瑰看着那双黑瞳,离自己如此之近,想都没想,“我愿意。”

靳顾一嗓子里滚出了几声闷笑,像是在说给自己看,“你啊。”

被人卖了,都还知道帮人数钱。

—

下课铃声一响,今天没课了,结束挺早,温瑰在收拾包,靳顾一在门口打电话,单手插着兜,顺便等她。

她收拾好之后,临走前,看了眼第一排的同学,包括江非月在内,才发现,她们一直在盯着自己。

那眼神,反正不算正常。温瑰垂眸拍了拍包,靳顾一在旁边问,“有没有落的?”

温瑰摇摇头,跟着他走了。

一路上,温瑰都没说话,也没问要去哪,只知道去帮靳顾一的忙。

树荫满校园都是,翠绿高大,树根深扎大地。绿荫,青石小径,这条路格外的凉快,两人并步而行,背影一高一低。

男生身形利落高大,脖颈笔直宽阔,压着步子走,黑衣黑裤,走姿潇洒,没个正行。

女生则背着单肩包,一袭白裙炔炔,扎着优美繁琐的鱼骨辫,身形纤纤。

这会儿天气热,太阳挂在天上,温瑰的脸热成了红苹果,面部微微泛着潮红,她不自觉蹙着眉,走路漫不经心,双目无神。

“抬头看路。”

靳顾一修长手指勾住她的胳膊,一股不容拒绝的力道将她拉了过去,和他紧紧挨着。

他身上的骨骼坚硬,硌了她一下,肌肤相贴,气温更是腾升,温瑰脖颈处的血管一直跳,浑身僵硬,“谢谢靳学长。”

旁边一辆自行车踉踉跄跄地开过去,那人满脸惊恐。

“在想什么,怕我拐了你啊?”他调笑道。

温瑰心不在焉,笑了下,殊不知还不如不笑,“不怕,我相信你。”

靳顾一点点头,剥了块水果糖丢进嘴里,嘎嘣一声脆。走了一会儿,看到前方便利店的牌子,他对温瑰说,“等我一下。”

等他回来的时候,温瑰看到靳顾一拎着两块罐装汽水,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太阳光斜斜打过他的眉骨,粼粼树影掠过他的黑瞳。

靳顾一走到她跟前,微垂脖颈,锁骨处拓印上树荫的棱格,流光断断,温瑰眨了下眼。

啪嗒一声,靳顾一凌厉指骨勾着指环,向后一拉,汽水流泡喷涌而出,浸湿他的手指,他递到温瑰前面。

温瑰刚抬手准备拿。

猝不及防,靳顾一拿汽水罐冰了下她的脸。

温瑰浑身一个激灵,脸颊的闷红消散不少。

“你。”

靳顾一又冰了下她的额头。

“你。”

又冰了下她的耳垂。

“你,我。”温瑰手足无措,唇瓣动了动,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我什么啊,”靳顾一弓着背直笑,胸腔一直震动,他散漫的眼神压过去,手里的冰饮刚动了下。

温瑰吓的往后退了一步。

结果靳顾一握住她的手,滚烫热流交换,指骨处残留的水雾融化在她的手背,他把罐子塞到她的手里,触感冰冰的。

“这是,什么意思啊?”

“该你冰我了,小玫瑰。”

温瑰感受着罐身传来的阵阵凉意,一听可以报复回去,心里原先的忧郁的丝丝念念通通消失的无影无踪,“真的可以吗?”

靳顾一抱臂,姿态高傲,“冰几下都随你。但你只有三秒钟的时间。”

“我会随时后悔。”

“啊?真的吗?”温瑰伸了又缩,还在想礼貌的问题,靳顾一已经开始计时了,“二。”

温瑰踮起脚,赶忙拿冰罐冰了靳顾一的侧脸。

靳顾一配合地嘶了一声。温瑰抓住机会,又冰了下他的下巴。

靳顾一蹙着眉,显然是被冰到了。

温瑰憋着笑,还想冰他的额头,结果因为身高差,她跳了好几下没够到,一直踮着脚。

本来准备放弃了,靳顾一突然弓了下腰,捂住自己的脸,温瑰趁机踮脚,如愿以偿地冰上了他的额头。

“小姑娘手挺快啊,”靳顾一抱怨道,“我快成冰窖了。”

“哈哈。”温瑰终于没憋住,笑如春风拂过,眼尾处的玫瑰瓣也弯了下去。

靳顾一松了手,腰身扳直,垂在身旁的手一直晃着冰镇的冰饮,雾气包裹住他的指骨。

他看着温瑰。

“这就对了。”

温瑰怔在原地。

树叶婆娑作响,靳顾一跟她说:

“玫瑰笑起来最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