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考试结束，靳顾一去了办公室跟老师聊天，监考中途，临走前说了句，“等会儿有写完的，可以去办公室找我问题，我会呆一会儿就走。”

哇靠！天才学霸放福利哎，这能不去吗？

靳顾一提前结束监考，老师开会回来了，由她继续监考。

这个机会不容错过，要是等考试正式结束再去问题，别想了，那个门槛能被踏破。

温瑰咬咬牙，可谓是拿出了三年来从没有过的速度，成为第一个写完交卷的人。

老师当场改完，考了121，是温瑰目前为止考过最好的一次，没等她多夸几句，温瑰拎着卷子就往办公室跑，“老师我有问题要去问靳学长，我先走了！”

老师当场笑的哑口无言，“这孩子。”

之前不是从来不敢去办公室的吗，叫她去办公室领个卷子都吓的不敢去。

这会儿倒是勤快成这样了。

温瑰进了办公室，站在门口，靳顾一背对着她，站在窗口打电话，“江烬生那小子也真够牛的，能凭一己之力与全校人为敌，我敬他是条汉子。”

“那臭老头想在我面前玩这套还太早，明天早上伶家及其裙带企业长期贿赂政府官员谋取私利、逃税漏税以及各项商业犯罪的劣行只会登爆各大板报。”

靳顾一唇角勾起讥讽笑容，“明天不是伶老爷子生日？当送他的生辰礼物，请他笑纳。”

草草几句过后，靳顾一冥冥之中有种反应，突然扭了头，看到了现在门口，穿着白蓝色校服的温瑰。

女生扎着高马尾，额前的碎发勾至耳后，站的笔直，肩膀单薄纤细，跟他一对上眼，白面转瞬变为通红，连带着耳根子红了一片。

这女生眼尾处有个瑰红色的胎记。

靳顾一当时自然没放在心上，视线只是一扫而过，对着电话吩咐道，“一个小时内，那段视频我不想在网上看到一点蛛丝马迹。”

他语气颇为嘲讽，“第二，光一个伶儒雅能掀起什么破浪，一天内给我查出搞江烬生的幕后主使，我看他也是活腻了。”

温瑰距离太远，没听几句，靳顾一便挂了电话，手机往桌子上一撂，懒散一坐，斜了斜额头，“进来啊？”

“哦，哦哦哦。”

温瑰被他刚才的冷厉话语有些镇住了，她这才反应过来她是来问题的，忙拿着卷子，小心翼翼地挪到他面前，把笔递给了他。

靳顾一本来在看题，接过笔写了几个字，看了眼牌子，轻笑了几声，“你眼光不错。”

温瑰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其实她都是看他的采访视频学来的。

没等靳顾一写了几个字，温瑰背后突然涌过来一大堆同学，如饿狼扑食，挤的温瑰都没处站了，差点没站稳。

还是靳顾一临时扶了她的手腕一把，她才稳住身形。

靳顾一松了手，莫名垂眸看了她细嫩胳膊一眼。

手腕太细。

不知道为什么，嗓子直犯痒。

“瞎跑什么？这是办公室。”靳顾一瞥过去一个躁郁眼神，俊眉轻拢，单手掐着腰。

原来，温瑰优秀的表现成功激起了一大片同学的奋斗欲，纷纷开始加快速度。有的人甚至最后几道题都不做了，直接交，让老师当场改，然后飞奔向办公室。

无数张卷子不知在什么时候压到了温瑰的上面，刚才的同学还叽叽喳喳吵着问这道题怎么做。

结果靳顾一看都没看，表情明显有点不爽，就差把卷子通通甩到空中。

“我不喜欢不讲礼貌的人。”靳顾一低眼瞥了眼桌子上成堆的卷子，发话，“都拿走。”

同学们都被镇住了，悄默默上前把卷子拿走，女生们脸蛋羞的通红，只剩下温瑰的了。

她抬眸，只看到靳顾一的下巴微昂，喉结凸出，窗户的夏日光撒进来，冷白肤被铺上了一层滚烫。

温瑰刚欲把自己的卷子抽走，免得惹他心烦，结果靳顾一几根修长手指按住了她的卷头，正好抚上‘温瑰’两个字，看的她的心头悄悄的热了。

“除了这个女生的，其他的都拿走了？”靳顾一问。

女生们的声音细弱蚊蝇，“嗯。”

靳顾一示意温瑰坐到旁边的凳子上，这才舒缓情绪，“一个一个来，我尽量都解答，不要挤别人。懂？”

“懂了！”

之后靳顾一给她讲的那道数学压轴题，温瑰听的格外的认真，可能是高中三年以来听的最认真的一次。

也许是机会难得，也许是她心里盘算着，这可能是她与靳顾一最后一次见面，所以温瑰不敢马虎，不敢不听，只觉不够多，填不满她见不到他身影时多年的落寞。

所以她当场学会了那道题，还会举一反三。

而那道题，高考考了它的变形，坐在高考考场里的温瑰在那一刻，无数次庆幸自己喜欢上靳顾一的事实。

因为喜欢靳顾一，所以她从年级后面一路杀到了年级前五。因为喜欢靳顾一，他那时临走的一句叮嘱，让她印象深刻。

“你的做题思维有些固化，不会变通。数学其实万变不离其宗，思维方式要拓展，灵活应对是你现在突破瓶颈所需的，这几套题推荐你做。”

“你能考的更好。”

因为重视他的一言一句，所以以往枯燥乏味的数学课在那之后成为温瑰重点复习对象，只为了不辜负那句‘你能考的更好’。

也许靳顾一这辈子都不会记得她这个小透明，但她也不愿让这句话沦为空话，在无人在意的角落抹了他的面子。

本来是拉分项的数学，在那之后，一跃而起成为了温瑰的强项，她之后因此考了梦寐以求的年级第一，名字和照片贴在大门口的荣誉墙上。

‘新晋天才’的头衔也终于颁给了她，好像隐隐拉短了她和靳顾一遥不可及的那段距离，成为她在无数个深夜里安然入眠的最大底气。

当天晚上她还对着床头贴着的，怀里抱着奖杯的靳顾一的照片道了个谢。

当时认真听了靳顾一讲课，将他那寥寥数语烂熟于心，所以她就是死记硬背，都能把数学高考压轴题给蒙对。

因为太喜欢靳顾一，所以温瑰永不停歇，永远觉得还不够，离他还不够近，还要再多学点。

时间不会弧度努力的人人，她最后成了扬海市的文科状元，光数学就考了147。

所以温瑰才能考进斯黎，坐在这里的餐厅，跟靳顾一说上几句话。

她好想跟靳顾一说一句。

“我做到了。”

“听了你的话，我真的考的更好了。”

温瑰回了回神，开始回答他刚才的问题，“我妈妈是护士，她教过我。我爸爸有心脏病，家里离医院太远，我经常给他做心肺复苏。”

靳顾一眼神微沉。

这句话的另外一层含义就是。

她爸爸经常突发心脏骤停是么。

“你很专业。”靳顾一不动声色地评价了一句。

温瑰苦笑一声，此刻坐在他面前，似乎第一次有了想吐露真情的欲望，“我妈妈经常不在家，我做多了也就熟练了。”

默了几秒，靳顾一说，“厉害。”

吃到一半，靳顾一把自己的手机递给她，温瑰不明所以地接过，像是捧着一块至宝，他吩咐，“把相机打开。”

温瑰点开相机。

靳顾一吩咐:“对着我。”

“哦。好的。”温瑰把手机抬起来，竖着放，正正对着靳顾一的脸。

那一瞬间，男人面容清隽，五官棱角分明，面部折叠度很高，对着镜头扬起了唇角，清倦一笑，好像在隔着镜头对她笑。

温瑰好像有点拿不住手机了。

“帮我拍一张。”

温瑰低低地嗯了一声，咔嚓一声响，一张靳顾一懒散注视着镜头的照片躺进相册。

她刚欲把手机还回去。

“把镜头调转。”靳顾一又说。

温瑰听话照做，镜头里出现了自己的脸，她平时不怎么喜欢自拍，还有点不太适应，左右看了看，自己长得好像不太好，连妆都化的一般。

靳顾一搭上她的手，引着女生的方向，将手机斜着放上了45度，这个角度，正巧能拍到靳顾一和温瑰两个人。

桌面上丰盛的餐盘，装横华丽典雅的背景，此刻连头顶的吊灯都显得格外昏黄暧昧，光影重叠推送，靳顾一的黑发鸾金流动。

他们坐的是靠窗的位置，外面是一览无余的高楼大厦，镜子上倒映出两人的影子，有一瞬间是贴在一起的。

头贴头，像是一对幸福的小情侣，亲腻又浪漫。

“按快门。”靳顾一侧眸垂她，嗓音微低，带着点淡淡的，诱引的味道。

温瑰对上他的眼，心跳有点快了起来，“为什么？”

靳顾一似乎早已猜到，眼皮薄薄的垂下来，竟显得有几分温柔，“给奶奶交差。”

“她非得看到我们的合照，才肯相信我是真的把你喂饱了。”

温瑰哽了一瞬，“哦。”

随后女生回过神来，扭头，食指小心地点上了中间的拍摄键。

咔嚓——

温瑰和靳顾一在大学里的第一张合照。

诞生了。

而且还正大光明的。

躺进了靳顾一的相册里。

不知道会被他存多久呢。

温瑰想到这，脸颊微红，悄悄弯起了唇角。

“拍个照这么高兴？”

靳顾一慢悠悠坐回去，一身运动衫遮不住一身的高傲，还有在某些时刻显现的那股落拓不羁的劲儿。

靳顾一单手握住玻璃杯，左右轻晃，自在的很。倒是温瑰现在不敢看他，耳根子通红，在椅子上坐不下去，“还，还好。”

温瑰清了清嗓子，握着刀叉却全然忘了该吃什么了。

靳顾一搁下酒杯，轻挑眉梢，“拍的不好看？”

“啊？我没说拍的不好看。”温瑰解释。

靳顾一嗓音慵懒，似乎毫不放在心上，只道一句:

“无妨。”

“以后有的是机会，让你好好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