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身时我和莫归舟撞个满怀,差点摔倒。
他慌忙扶住我,又怕伤到我肩膀,一时间有些手忙脚乱。
「耒城战事如何?」
站稳之后,我赶忙问道,极力掩饰惊慌之意。
「大捷!我刚跟父王陈奏完此事,就急着赶来看你了。」
大获全胜的莫归舟很兴奋,脸颊绯红。
「太好了!」
耒城被女鬼侵占多年,如今终于国土重光,收复失地。我发自内心的为莫归舟感到高兴。
「可惜这女鬼国不堪一击。」
莫归舟似有些遗憾。
「可有秦焘消息?」我问道。
莫归舟微微一皱眉。
「据暗探回报,秦焘有十日未上朝,女鬼对外宣称国君抱恙。但最近几日,传秦焘已经开始上朝。」
那日与我一同进入女鬼的几名护卫,没有回大应,留下潜伏于女鬼国中。
「难道秦焘果真未死?」
我一直反复回忆行刺当日情形,金钗插的很深,拔出后秦焘血流如注。
我直待血流缓慢,秦焘纹丝不动,才呼喊侍卫的。
这一幕,犹如噩梦一般,几乎日日出现在我梦里。
秦焘倒在我怀里,那股浓重的血腥味,我永生难忘。
如此重伤,秦焘怎会不死?
「女鬼王宫消息封锁很严,竟无一丝秦焘被刺的消息传出。」
莫归舟摇头叹道。
十几日不见,莫归舟似乎身量高了不少。
他身着重菱纹深蓝色长袍,腰间挂着鸟首玉带钩,腰佩金玉,足穿革靴,仪表堂堂。
身着华服的莫归舟,身形挺拔,神采奕奕,全然不复战场上灰头土脸的样子。
我忽然有些面红耳赤,不能再盯着莫归舟看了。
「你送我的软猬甲,可从女鬼寻回?」我急忙低眉垂眼问道。
为了上演假意救秦焘的戏码,我特意脱掉了莫归舟送我的软猬甲,交给随行护卫保管。
刺杀秦焘之后,莫归舟带我走得匆忙,软猬甲不知去向。
「已寻回,我这就派人送过来。」
「既然寻回来了,我便交还给你。」
「不可,今后这件软猬甲,你绝不可以脱下!」
莫归舟口气不容置疑,严肃说道。
我慌忙的点点头。
几日不见,他怎么变得如此······霸道。
莫归舟似乎没发现,他的手还抓着我胳膊。
「知念,听世武说,那刺客身手似是女鬼国的?」
莫归舟本来严肃紧绷的脸上,重现担忧之色。
「我深以为然,难道说秦焘真的没死?」我说出内心顾虑。
「这秦焘之命真似蔓草般难除,我继续派人打探消息。」
「我仍觉近日上朝之人,可能是秦焘的身替。」
莫归舟沉吟点头。
「他能如此迅速的找到你们栖身之地,看来女鬼国在我大应也没少埋下暗探。思来想去,只有把你放在宫里我才心安。」
莫归舟面露温柔之色。
「谢谢你,离儿。」
我不再躲避他的眼神,冲他嫣然一笑,莫归舟也开心的笑起来。
「我吩咐医官明日来复诊,你爱吃什么?我吩咐御厨给你做······」
我发现莫归舟最近的表情越来越丰富。
当初他在军营之时,总是故作深沉、面无表情,与我说话时也是不动声色。
与眼前这个喜形于色之人,判若两人。
莫归舟只在王宫内待了三日,被军中急报召回,越晋军队近期伺机而动,有新军情。
遂莫归舟返回军营,我们约好,再过一月,待我肩伤痊愈,军营相见。
我算了一下时间,距离越晋出军和那场天灾还有一段时间。待我完全康复,再行讨伐越晋的计划也不迟。
莫归舟在宫内的那几日,每夜我都能酣然入梦。
莫归舟离开后,我又开始做噩梦了,总是心神难宁。
晨曦初露,秋意深浓。
转眼,我在大应王宫已修养又十日有余,和母亲姐姐一起居住于莫归舟的辅殿之中。
为了避免我和母亲姐姐藏于大应王宫的风声走漏,我们没有前去觐见大应国王。
莫归舟只是简单得跟他父王、母后说明了情况。
王宫内的人并不清楚我们的身份,我叮嘱姐姐切记谨言慎行,韬光养晦。
她很痛快的答应了,只要能待在大应王宫内,她就有办法认识大应世子了。
秋风乍起,凉意袭来。
我肩伤已初愈,白日就在庭院中舞剑,练习严世武教我的轻功口诀。
听到一阵尖锐刺耳的声音,似乎是曾染月。
我快步往前厅走去,一路上姐姐和曾染月的嗓音越拔越高。
「你是谁?」
「应该是我问你吧,你是谁?」
「我是堂堂前尘邑公主,现齐非公主殷续晚!」
「殷续晚?那是谁?你怎么会在我王兄宫殿内?」
「王兄?你是曾染月吗?」
「正是本公主,你这个没礼貌的女人,怎会知我姓名,还有,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说谁没礼貌,你知不知道我以后是你······」
我赶忙上前捂着殷续晚的嘴,把她拉回寝宫内。
严世武也赶了过来,将曾染月拉到一旁,小声嘀咕一番。
我让殷续晚回寝室休憩,她气得直发抖,还要回厅堂内,跟曾染月一决高下。
她俨然已经是世子王妃的身份。
母亲闻声赶过来,我松了口气。让母亲看着殷续晚,我回大厅安抚曾染月。
关上房门以后,我深深叹了一口气。
到底怎么才能让殷续晚清醒过来,认真的对待这一世的人生。
曾染月等在前厅。
「你是······」
她看着我,眉头紧锁,似在用力回忆着。
「我与公主在军营见过。」
我微微一笑。
「是你!」
曾染月眼睛一亮。
「殷军士!我竟不知你是女子,难怪你生得如此俊俏。」
「并非刻意隐瞒公主,那日在军营,一直忙于公务,没寻得机会说出来。」
曾染月兴奋得拉起我的手,全无陌生感。
「我说怎么跟你如此有缘,那殷百将是你哥哥?」
我点点头。
「刚刚那个失智之人,是你姐姐?」
我再次点头,她撇撇嘴,露出鄙夷不屑的表情。
前世,姐姐和曾染月应该未曾见过面,只知其名,并未有何交集。
今世,曾染月亦对我哥哥念念不忘,而我哥哥并非她的良人。
看着曾染月天真烂漫的笑容,我有些踌躇。
我是否应该出手相助,让曾染月避免一场梦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