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掀开营帐帘，看到一只大黑熊。

大黑熊动作十分灵活，从我身下钻进营帐内。

我正惊讶之际，大黑熊伸出双手，将兽首取下，露出人面。

是莫归舟。

「嘘！」

怕我出声，他举起毛绒绒的大黑爪，捂在我的脸上。

我忍俊不禁，莫归舟这副模样，还有些可爱。

莫归舟脱下黑熊兽皮，悄声说道：

「外面守卫已经被我迷晕，我背着你，我们装作大黑熊逃走。」

我点点头，将事先留下的蜂蜜打翻在地。

莫归舟微微屈膝，我轻轻一跃，伏在他身后，紧紧搂住他的脖子。

他的身体上味道怪怪的，是汗渍味道和野兽味道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兽皮不透气，他的身体十分灼热。

原本穿着单衣的我冷得瑟瑟发抖，靠在他身上，瞬间暖和许多。

「可能会闷热，忍耐一下。」

他声音非常温柔。

「嗯！」

我俯首紧贴着他的脖子，点点头。

莫归舟披上黑熊兽皮，戴上兽首，掀开军帐门帘。

莫归舟微微探出一步，确认四周并无异常。

几名守卫的将士伏在地上，纹丝未动，应该还在昏迷中。

莫归舟背着我，半弓着身子，步履缓慢，轻轻向外移动。

我能清楚的听到他的心跳和呼吸声。

我们两人出了很多汗，汗液交融在一起，粘粘的。

大约走到营地东南角落，莫归舟停了下来，俯下身子，一动不动。

他的心跳声突然加快。

这时，我听到一阵流水的声音。

可能是附近值守的女鬼将士在撒尿。

我从兽皮和兽头连接处的缝隙向外看去。

太黑了，模模糊糊看到，似乎是一片草地。

突然，撒尿声音停住了。我听到脚步移动的声音。

莫非女鬼将士发现我们了。

我感觉到莫归舟和我的心跳声此起彼伏，剧烈跳动着。

莫归舟在地上摸索着，抓起一块石头，做好攻击准备。

脚步声越来越近，感觉心已经提到了喉咙。

此人突然停了下来。

许是真的将我和莫归舟认成黑熊了。

我心里暗暗祈祷，千万不要再靠近。

这兽皮只有半身左右。我们俯下身子，将下半身藏在熊皮和草地之中，若再靠近可能就露馅了。

此人似乎一动不动，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我从颈首连接处的缝隙看到，这个军士悄然缓慢的蹲了下来，神色异常紧张，似不敢呼吸。

「我们有这么可怕吗？」

我心里暗忖。

蓦然，我感觉脚下痒痒的。

似乎有什么在舔我的脚。

好像是只真的黑熊！

我心里一惊，将莫归舟抱得更紧了。

我们两人屏住呼吸，不敢乱动。

刚刚我将蜂蜜撒到营帐内的时候，可能脚上踩到一些。

黑熊没舔几下，蜂蜜就舔干了。

它开始闻我们的身体。

这黑熊兽皮是真的黑熊皮所制，上面还残留了大量野兽的味道。

黑熊一边嗅，一边用鼻子拱我们，发出「哼哼」的声音，似在求爱一样。

「它不会把我们当作母黑熊，想要······吧？」

我脑袋嗡嗡乱响。

突然间，黑熊发出一声巨大的咆哮，声音嘶哑浑厚。

我感觉到莫归舟胳膊在动，可能准备用石头砸黑熊。

就在此时，那个不远处的将士起身开始快速奔跑。

黑熊见状，奔腾着向此人追了过去。

若黑熊向军营跑去，可能会寻着蜂蜜到我的帐篷之中。

莫归舟趁机背起我，向军营缓缓移动。

跑了约一刻钟，莫归舟站起身来。

莫归舟将兽首取下，解开兽皮上衣系绳，我从他身上跳下来。

「先别脱兽皮，当心着凉！」

见我欲脱下兽皮，莫归舟忙伸手阻止。

此时我们两人身上已经全然湿透，莫归舟只穿着一件单衣，紧紧贴着皮肤。

一阵刺骨寒风吹来，他不自觉地颤抖一下。

我拉了一下他衣袖，让他靠我近些。

他微笑着摇摇头。

一架马车在我们面前缓缓停下，莫归舟拉我上了马车。

车上已坐着一人，见我们上车，轻轻叫了一声：

「知念姐姐！」

「染月！」

我惊喜说道。

染月紧紧抱着我，忽然向后撤了撤身子。

「什么味？」

她眉头一皱，疑惑说道？

是熊皮和汗渍混合在一起，发出的味道。

由于紧张，我和莫归舟在逃跑时完全忽略了这个味道。

在狭窄的车厢里，怪味弥漫开来，扑面而至。

我和莫归舟不好意思的笑笑。

「染月你怎么也来了？太危险了！」

我看着曾染月轻声嗔道。

「她是偷偷跟来的，非要同我一起救你。」

莫归舟用手指点了一下曾染月的头，无奈说道。

「哼，要不是我想出假扮黑熊的点子，你们能成功吗？」

曾染月不服气的昂起头。

我在女鬼军营之中，看到几处画着黑熊的木牌。

临近冬季，黑熊在冬眠前会频繁出没觅食，这里许是黑熊觅食范围。

于是我给莫归舟发了消息，上写「东南11格，有熊。」

写了我的方位和熊出没的事情。

没想到他们竟想出此策略。

「谢谢你们。」

看着他们笑靥如花的脸，我忽然眼眶泛红。

无论多么危险，莫归舟都会义无反顾的出现。

救我，仿佛是他的天命。

我已经不记得他救过我多少次了。

如今还有曾染月。

「谢什么，我们当然必须来救你了。」

曾染月拉着我的手，眼眶亦有些湿润。

马车停在一个院子前，似是一处织坊。

「我们是伪装齐非商队进来的。放心，这里很安全。」

莫归舟看我担忧的眼神，解释道。

我微微颔首。

身上都是汗渍和黑熊兽皮味道，我和莫归舟先去沐浴更衣。

我足足洗了半个时辰，才洗去兽皮味道。

换好衣服以后，我深吸了衣袖的香味，感觉身上都是豆荚的香味，舒服多了。

我往厅堂走去，莫归舟和曾染月已经在喝茶。

见我出来，莫归舟起身说道：

「我适才已经吩咐侍卫备马，我们天亮城门一开就出发。」

「好。」

我点点头。

严世武匆匆走进来。

「拜见世子，两位公主。」

「世武，不必多礼，何事？」

「秦雩刚刚从庭院返回军营，许是发现殷公主逃跑之事了。」

「若是如此，明日出城，会不会被严查。」

曾染月担心道。

「秦雩去了一处庭院？」

我疑惑问道。

「早上我们在女鬼军营附近观测，看到秦雩从军营出来。世武暗中跟着秦雩，见他上了一辆马车。随后进了一处庭院，方才出来。」

「即是如此……我们明日不走了，先去这个庭院探探究竟！」

我斩钉截铁说道。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个庭院很可能藏了一个人。

我原以为死了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