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莫归舟目瞪口呆，面面相觑，看着曾染月和白子衿。

「王兄，姐姐，我亲眼目睹白子衿，往这药里动了手脚。」

曾染月面色绯红，气喘吁吁。

她身穿裘皮外衣，应是从外面跑进来的。

「染月妹妹莫乱说，这药是我亲手给知念妹妹熬的，怕苦涩难咽，便加了些蜜糖。」

白子衿并不恼，神色淡然，不徐不疾回道。

「 我不相信。找医官来验一下。」

曾染月不依不饶。

白子衿脸转向莫归舟，柔声说道：

「离儿，我怎会害知念妹妹！劳烦离儿为我做主，免得子衿蒙受不白之冤。」

莫归舟望向我，随后眉峰微微上挑，微笑说道：

「子衿妹妹言重了，今夜月色朦胧，染月从外如何看得清楚，定是有什么误会。」

「王兄！你不相信我。」

「染月，莫胡闹。」

莫归舟嗔怪道。

白子衿听莫归舟信了她，顿时梨花带雨，眼泪无声落下，柔弱的令人心痛。

「药凉了，本王命人重新熬过。」

莫归舟不动声色的将药端走，交给候在门外的严世武。

「染月，瞧你这满头汗，还不快换了衣服再来寻我。」

我摇晃着曾染月的手，说道。

「姐姐，你也不相信我吗？」

曾染月双瞳剪水，眼眶里都是眼泪。

「我当然相信染月，只是关心则乱。子衿姐姐同你和离儿青梅竹马，情谊深厚，怎会害我？你呀，见我被刺客刺伤，见谁都觉是刺客。」

我笑笑说道，紧紧握一下曾染月的手。

我和莫归舟都看出，白子衿态度淡超然，应该并未在药中下毒。

至少应该没有下什么急性毒药。

我刚受伤不久，她应该不敢如此明目张胆毒害于我。

白子衿跳舞、熬药尔尔，只是想博取莫归舟青睐而已。

曾染月也意识到，自己似乎有些冲动。

「如此说来，许是我眼拙了。」

曾染月说着，作揖赔礼。

「子衿姐姐，染月鲁莽了，多有不敬！」

「染月妹妹一片赤诚之心，姐姐怎会怪罪。如今，我死里逃生，幸得离儿相救。只想尽一丝薄力，帮离儿照顾知念妹妹。」

白子衿说罢，她忽然用手帕掩住口鼻，似是要呕吐。

莫归舟见状，忙拉着白子衿向外走去。

「时候不早了，都早些歇息吧。」

莫归舟一边向外走，一边回头说道。

白子衿眉眼中流露出一丝笑意。

「姐姐，这白子衿怎么回事？怎么好端端的作起呕来？」

曾染月看着白子衿的背影，忿然说道。

「你快把外衣脱下吧，满头都是汗。」

我拿出手帕，轻轻帮她擦拭额头上的汗珠。

「白子衿如今有孕在身。」

我凑近曾染月耳边，低声说道。

「什么？」

「小声些。」

我忙用手轻轻掩住曾染月嘴唇。

「看她这副矫揉造作的模样，我真是恨不得把她赶走！」

曾染月嘟着嘴说道，说罢咬了咬嘴唇。

「越晋国君失踪，王室正乱，她又怀有身孕。自幼相识一场，你王兄于情于理，都得收留她。」

「她已经是陈之谅的女人了，难道还想对我王兄有非分之想吗？」

我也猜不透白子衿到底想做什么。

按说她只要待裴方取得胜利后，将她母子二人接回越晋即可。

除非裴方已将她视为弃子，她需要寻个退路。

「随她去吧。」

我淡然说道，打了个哈欠。

「姐姐，你早些歇息吧。」

曾染月见我乏了，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起身离开。

喧闹了一阵，我确实疲惫异常。

「姐姐，手帕脏了，我明天洗过给你。」

曾染月刚出门，又退回来，扬起手中手帕说道。

「好，染月早些休息！」

晚些时候，莫归舟亲自送来重新熬制的汤药。

他轻轻舀起一勺药，吹了吹，放到我嘴边。

「我又不是孩子，自己喝就可以。」

我嘴上虽如此说着，还是乖乖的喝了下去。

「那份汤药，确实只多了一味蜜糖。是否药性相克，暂时还不知。」

莫归舟沉声说道。

「你对他态度暧昧，她在这里地位尚不稳固，应该不会这么早就对我动手的。」

我艰难挤出一丝微笑，将余下汤药一饮而尽。

太苦了。

莫归舟满意的将药碗放到一边，转身回来，手中多了几个蜜饯。

我欣然一笑。

急忙拿起，塞了几个进嘴里，苦涩味道顿时削减许多。

「白子衿还未意识到，自己被软禁呢吧？」

我抬眼看着莫归舟。

今日我去找白子衿时，在周围发现了两三名暗卫。

莫归舟微微一笑。

「什么都逃不出你的眼睛。」

白子衿所怀之子，是天生质子之命。

「白子衿可有何逾越之举？」

「暂时未发现，她的房间我命人搜过，并未查到异常。」

「我今日试探她，总觉她房内藏着什么东西。」

我压低声音说道。

莫归舟若有所思。

「明日找机会再查查。」

「我一直想不通，白子衿为何非要如此？即使她怀着陈之谅的孩子，你也定会收留她，何苦做这日后难以收场之事？」

莫归舟微微一笑，顿了顿说道：

「子衿从小极为要强，加上天资聪颖，样貌也出众，一直被众星捧月。她当初入越晋王宫，以为自己能做王妃。没想到陈之谅只给了她美人称号，一直未封赏。」

「她一定特别恨陈之谅。」

「应该也恨我吧。她后来知道，自己一直未获封赏，也许是陈之谅对我母后的报复。」

「所以你救她时，心怀些愧疚。」

我问道。

莫归舟点点头，意味深长说道：

「如今，见我身边有你，可能有些感叹命运不公吧。」

见到我之后，白子衿妒心泛滥，欲设计困住莫归舟，再借少宫侯之手杀掉陈之谅。

女人的嫉妒心啊。

药劲逐渐显现，我困意袭来，沉沉睡去。

醒来已是巳时。

昨夜与莫归舟闲叙许久，不知他何时离去的。

好似聊到邾城事务已办的差不多了，准备近一两日返回胥都。

我打开窗，窗外一片素白，风雪漫卷。

「下雪了。」

我心里暗暗欣喜，披上裘皮，准备寻上染月，一起出门赏雪。

刚打开房门，便听到有人大喝一声：

「不好了，染月公主中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