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老臣无诏可颁(1 / 1)

陈之谅的葬礼由公孙惠主持。

裴方站在公孙惠身侧。他神色紧张,一副心怀鬼胎的样子。

裴方不时偷偷摸摸的,看向我和莫归舟的方向。

可能是在找白子衿吧。

国君葬礼隆重,各国都派了王子和使臣出席。

自各诸侯国分立之后,形成一个不成文的约定。凡有诸侯国君驾崩,休战一个月。各诸侯国均派王子代替国君前往吊唁。

女鬼来的是秦雩。

线报说女鬼派出三万大军,已从越晋北侧秘密进入。

待裴方夺势后,女鬼大军将向东行至蒿城四郡。

只是如今越晋雪灾余波未平,难民遍地,各地粮草缺失。

女鬼军队如此长途跋涉,又需自带粮草,不知能与我大应军士对战几何?

秦雩仍是一脸阴骘的表情,看向我的眼神凶狠乖戾。

若不是自古以来国君葬礼不见兵刃,他可能早已经提刀砍来了。

莫归舟毫不示弱,眼神坚定凶狠的回敬过去。

我隐隐觉着,秦焘和秦雩关系已经剑拔弩张了。

就看谁先出手了。

如果越晋这块肥肉没分到,秦雩处境可能更加艰难。

秦焘会名正言顺收回兵权,此生再难获得秦焘信任了。

齐非派了安枫前来。

安枫是一众王子中,除了小舅父安梓外,唯一一个没被秘密暗杀的。

二十几岁的他,神智如同一个七八岁的男孩。安枫对于妖后苏玥锦来说,丝毫没有威胁。

小舅父前段时间来信,已经与荀驰最小的女儿荀欢成婚。

他的复国大业正仍在紧锣密鼓的筹备中,需要我的配合。

齐非内斗严重,朝内争执不休。

苏玥锦任人唯亲,试图将朝内要职都换成自己人。

据说几位老臣被妖后罢官后,内廷停摆多时,已经很久未正常上朝了。

我的母国尘邑派了殷引前来。

我的这位四王兄殷引,为人开朗,生得人高马大,但头脑并不聪慧。

殷引酷爱狩猎,精通骑射,儿时曾带我去过围场狩猎。

此时,他从我身边经过,似乎完全没认出我。

洮虞、临暨等国也纷纷派了王子前来吊唁。

我身后的陈之谅忽然咳嗽起来,引起一阵侧目。

裴方和秦雩等人纷纷看过来。

莫归舟看着神色从容,我紧张的心脏砰砰直跳。

「是你!」

人群中大喊一声。

我心里一紧,难道陈之谅被认出了。

「知念,可是你。」

殷引快步走到我面前,双手环住我肩膀,欣喜说道。

「四哥,是我。」

我忙笑着将他拉在一旁。

「你还好吗,已经快三年未见到你了!」

「我很好。」

「父王时常提起你,没有提殷开,也没有提绪晚,只提了你。」

殷引终于发现自己十分引人注目,压低声音,在我耳边神秘说道。

「父王,他还好吗?」

「父王去年生了场大病,如今两鬓如霜,他真的十分想念你。」

殷引看了一眼莫归舟,眼神充满好奇。

「你跟我回尘邑吧,父王见到你肯定十分喜悦。」

我摇摇头。

「四哥,我不会回去的。你也不是不知道父王。待他病全好了,就不会再想起我们了。」

「不是的,知念,父王真的变了。」

殷引仍不放弃,极力试图说服我。

公孙惠发声,陈之谅的葬仪正式开始。

殷引不得不安静下来。

公孙王后率领一众后宫,瞻仰遗容后行叩首之礼。

众多嫔妃和王子之中,只有公孙莒声泪俱下,泣不成声,一度情绪失控。

而陈之谅的其他嫔妃,各个妆容精致,随着公孙王后的哭声一起掩面而泣,勉强挤出些眼泪,脸上却毫无悲伤之意。

公孙惠应该是没有告诉公孙莒陈之谅未死之事。

公孙王后真情流露,确实为陈之谅之死感到悲伤难过,哭的极为伤心。

见者无不为之动容。

我看到陈之谅的双手在微微颤抖,见此情景亦被触动。

各国王子和使臣依序上前稽首叩拜。

公孙王后率妃嫔及子嗣回礼。

我随莫归舟上前时,特意看了一眼「陈之谅」的遗体。

遗体穿着华丽的寿衣,脸被锦簇的花篮遮挡住,完全看不清。

祭拜完成后,公孙惠上前一步,手里拿着一卷简牍。

「感谢各位尊贵的公子和使臣,越晋王神功圣德,留下遗诏。今日老臣斗胆,在此宣读,望诸位公子做个见证。」

公孙惠说罢,准备打开简牍。

裴方见状,踱步向前。手里亦拿着一卷简牍。

两人手中简牍样式相似,正是陈之谅王宫御制之品。

「公孙大人,我这里也有份先王遗诏,不知与大人那份是否一致。」

「即是如此,请裴大人,您先请。」

裴方一愣,没想到公孙惠竟会让他先说。

当前情形下,先入为主,先行公布诏书,自然有利一些。

话已至此,裴方不得不展开简牍,宣读遗诏内容。

「敕令,应天顺时,受兹明命。诏封长子陈沧为继。」

遗诏内容很简洁,裴方声音铿锵有力,朗朗念道。

其实如果陈之谅真的死了,陈沧是长子,由他继位也说得过去。

所以裴方这遗诏念的理直气壮,毫无愧色。

裴方念完以后,手握长刀柄,一双虎眼圆睁,怒目横眉,直直看向公孙惠。

他身旁站着许多内廷侍卫,纷纷将手放到刀柄上。

裴方一副大权在握的气势。

众人将眼神看向公孙惠。

公孙惠没有说话,默默将手中的简牍展开,展示给在场的所有人看。

简牍一片空白,上面没有一个文字。

「哈哈哈,公孙大人拿着一份空白的诏书,不知何意?」

裴方得意的大笑起来。

「老臣无诏可颁。」

公孙惠说道。

「公孙大人用空文书伪造遗诏,该当何罪?」

说罢,裴方拔出佩刀对准公孙惠。

「裴方!你这个逆贼!」

正在剑拔弩张之时,人群中又出现一声怒吼。

各国王子和使臣都面面相觑,表情错愕,声音听着很耳熟。

陈之谅缓缓走到裴方面前,一把夺下诏书。

随后,他扯下假髯,露出真面目。

裴方吓得不轻,手中的刀掉落在地。

陈之谅冷笑一声,对着裴方扭曲惊讶的面孔,厉声说道:

「让本王看看,是谁要继承本王之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