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嘞个大唐盛世啊!
我李黑不就是在网上跟网友们玩了玩烂梗吗?你这真给我干唐朝来了?”
路边的酒摊上,站着个明显因惊诧而由卧姿改为站立的男子,
面相二十来岁,一身酒气,未束的长发肆意生长,穿着的华服也因许久未换而近似乞丐。
“想我李黑兢兢业业,用了二十年时间才从赣鄱大地那穷山沟走到了当代文坛。
我在文坛一路跻攀,刚做到文联主席,第二天就穿越了??”
李黑只记得自己穿越前,在升职宴上因为被灌了太多酒导致头昏脑胀,一个不小心就倒在了桌上。
而耳边传来诸如“李黑主席酒精中毒了!”“快打120!”等急切地呼喊,接下来便再也没了意识。
谁料想,再次睁开眼睛,灵魂就苏醒在了这具陌生的躯体上。
那时,李黑懵逼的如同外出穷游,两天没能睡觉,在火车上睡过头,急匆匆地下车后却发现早下站了一样。
看着眼前陌生的场景就如同看着下错的车站一般。
而后便是一阵汹涌的记忆忽尔如潮如浪,一瞬间冲破了李黑大脑的防堤。
那些记忆来自前身,其名同为李黑,是江南道豫章郡的一名富家子弟。
其父李遥霜为当地富贾,唯诞有李黑一子。李遥霜发妻早年暴病而死,后未曾再续。
李遥霜事务繁忙,未能多加管教李黑。这也导致了李黑性格的随心所欲,浪荡的名声在洪州城里广泛传播。
不过,李黑即便性格恣意妄为,终日无所事事,对诗却是格外着迷,
虽然写的是惨不忍睹,比张宗昌的“大炮开兮轰他娘,威加海内兮回家乡。数英雄兮张宗昌,安得巨鲸兮吞扶桑,”好不了多少
李黑这段时间意志消沉,终日醉酒,正是因为追求的姑娘看不上他写的诗,反而因为李黑的对头写出一首较好的情诗而对他投怀送抱。
“记忆里,李白前些时日刚写出《登锦城散花楼》,想来这是公元721开元九年了。”李黑心想。
就在这时,远处一名袍服锦缎的游冶郎找上了李黑。
“李兄,王歧兄在滕王阁上举办滕王诗会,托我一定要把你邀来写诗作赋,
不知你意下如何啊?”
此人面带戏谑的问道。
说到这王歧,和前身颇有渊源。
原来,前身之所以意志消沉,终日醉酒,
正是因为喜欢的那位名叫温瑟轻的女子,因王歧写出一首叫《忆梦兼寄瑟轻》的情诗而对他暗送秋波,投怀送抱。
恰好两人的家族关系密切,于是王歧在前段日子便向温家提了亲,温瑟轻的父亲欣然应允。
这也让本就明争暗斗的李、王二人结下了不可挽回的梁子。
也正是因为这事,李黑成为洪州公子哥圈子里的笑料。
“滕王诗会?只怕是鸿门宴吧。你且先回,我稍后就去会一会王歧。”
轻飘飘地说罢,李黑振了振衣襟,结了帐,扭头便去。
此时,滕王阁,
“王兄,你说李黑这家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他该不会不敢来吧?”
王歧抿一口米酒,哈哈大笑,“放心,谅他也不会拒绝,更何况,——”
王歧摸了摸腰间挂着的那块青润玉佩说道,“来与不来,还重要吗?”
席间几人连忙拍马:
“哈哈哈,王兄这句话说的太对了,想他李黑每日嘘寒问暖,
不还是被王兄一招釜底抽薪乱了阵脚?”
“这块玉佩可是温小姐自年幼时便随身佩戴,没想竟被她当做了定情信物。”
阁外迅急的雷阵雨,仿佛被高阁上几人作为下酒菜一般,
霓舞烟香之间,只觉酒味酣畅。
几人也不再管李黑是否到来,相互作起了唱和诗。
正在雷息雨霁之时,阁外忽然传来一阵高声:《滕王阁不登序》
“南洲天旗,洪都骨帜;城教时风,阁化泽滋。于仲春而独过,立滕王而不登;一片俗亭称雅,几千繁花失色。乃其浅川默坐,应有脱群之趣。
赤鲤潜跃,虽无白鸥之心;绿影流曳,寒飘伤心之碧。一凫不飞,顺其泛漾无机;万雨不去,望彼兴发留意。是时心与高风齐鸣,魂与白雨共响;情在江畔盘桓,意在天涯起舞。
卧鱼矶,青山展苍姿,供阅洪都之擢秀;望江水,云鸟逝奔流,映照人生之飘迅。
于是风止雨霁,思停魂息,孤客撑伞,不复语言。
《滕王不登诗》
洪都一望倦客轻,天末浩荡五千云。
江河无声入寥廓,城接大荒高青起。
风疾雨疾三杯酒,奔霆太月一点心。
我情只逐滕王序,吟罢不登滕王阁。”
原来是那李黑,不知何时带着一壶酒潇洒地独自倚在滕王阁前的酒楼间,
李黑满不在乎的看着王歧,随意地说道:
“这《滕王不登诗并序》就送给几位,
小二,把我的原诗拿上去,让他们好好欣赏一番。”
说罢,将酒壶里余下的酒往王歧几人的方向一泼,振了振衣,飘然而去,只带走一身醉意。
原来,方才李黑的离去,一方面是涌来的记忆太多,需要一点时间缓缓,另一方面则是要先回李府整理一下思绪。
这首《滕王阁不登诗并序》,正是他在思考时顺便从他往日作品中找出来的。
而在短暂的整理思绪后,他便依旧穿着那身饱经沧桑的衣服,蓬头散发的去了滕王阁。
走在路上,李黑醉悠悠地想着:
“前世看小说时,就听说过魂穿这种事,没想到竟然会让我遇上。
虽然很诡异,但既然我来都来了,自然要帮前身解决一些夙愿,而后在这文风鼎盛的唐朝做出一番事业,为后人留下我的诗名。
‘李白、孟浩然、王之涣、綦毋潜…’真想会一会这些在后世有着传奇色彩的大诗人们呢。
唐玄宗亦好诗文,或许,我有机会在长安,唐玄宗前,吟诗作赋。
又或许,可以找上此时还在剑南道游历的李太白,与他结交,一同浪迹天涯。
还有,杜甫现在才八九岁吧?不知道如果我提前去襄州收他为徒,对他与后世会造成什么影响,光是想想就好玩。
言归正传,前身,虽然不知你现今心在何方,但是,
接下来,我会带着你的躯体,一步一步走向这时代的文坛顶峰,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