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向来诗意借孤光(1 / 1)

五日后,即是中秋,也是李黑这世的生辰。

李黑三人相约吴飞英,一同前往江夏参加中秋诗会。

诗会将在黄鹤楼举行,李黑与孟浩然发起,李黑需要尽快前往。

三日后,几人来到江夏撷秀诗院,李黑带着飞英参观了撷秀总部,而后向他引荐孟浩然等人。

此时的应淳已经加入了撷秀诗社,在他与李黑、孟浩然、吴飞英几人的闲聊时,被吴飞英的诗风吸引。

散后,他找到李黑说道:

“先生,我很喜欢吴飞英先生的诗,您可以帮我问问他有意收徒吗?如果他答应的话,我想随他前往池州。”

李黑自无不可,建立撷秀的目的之一,就是帮助、提拔热爱诗的年轻人。

而李黑不知道的是,因他此举,直接推动了后世英淳诗派的出现。

翌日一早,李黑带着王应淳找到吴飞英,说明来意。

飞英欣喜道:

“当然可以,李兄你不知,我很欣赏应淳,昨日交谈时我就对他极有好感,他跟着我你就放心吧。

我会把我对诗的理解与运用毫无保留的教给他。”

飞英决定,于中秋诗会后就在江夏举办拜师宴,回到池州后也办一次。

而应淳,在当天就写信向远在虔州的父母告知了这一消息。

孟浩然与诗坛新晋名人李黑将在江夏黄鹤楼举办中秋诗会,这一消息在淮南道与江南西道广泛传播,最远传至黔东。

而王之涣,也特意从冀州赶来。此时的他33岁,与孟浩然只相差一岁,双方私交甚密,互为挚友。

历史上,孟浩然死于740年,也就是开元二十八年,而王之涣死于742年。

王之涣是在中秋节前一晚上赶来的江夏,甫一赶来就前往撷秀诗院拜会孟浩然、李黑几人。

“王兄,这几位分别是李黑、韩次光、綦毋潜、吴飞英,这位是飞英的弟子,王应淳,与你是本家。”

王之涣拱手说道:

“几位诗友好啊,我是王之涣,蓟门人,现任冀州衡水主薄。”

李黑自然是知道季淩的,(王之涣表字,科普一下,古人以表字相称,为照顾不了解这些的读者,本书以名字为主,之后不会以此话题水字数。)

他莞尔一笑,对王之涣说道:“季淩兄你好,早在洪州老家,我就曾听闻你的诗名,今日终于得偿一见。”

李黑与孟浩然带着王之涣找到住所,放下行李。一同参观了撷秀诗院,拉着他在会客厅一同论诗。

约摸一个小时,李黑、孟浩然两人告别王之涣去处理明日黄鹤楼中秋诗会的各项事务。

这次的诗会规模很大,应邀者有过百人之多,孟浩然财大气粗,大手一挥就把黄鹤楼整个包下。

此时的黄鹤楼仍有九层之高,归属权在辛氏手中,是酒楼性质。

参与诗会者,按照自身的作品、名望、官职等,分在不同的楼层,从下到上。最下两层则被分给了撷秀学子。

翌日申时,不少与会者已经到来,李黑在楼前不断招待。

至酉时,诗会正式举行前,众人先是由李黑带领,在楼下江前欣赏江夏风涛逝水之势,而后,李黑在众人面前吹奏一曲自己创作的曲子。

其音凄厉,恰与秋天肃杀之气相应,有悲风之气韵,无悲凉之哀怨。

曲罢,众人无一不被震撼,李黑主动打破寂静,说道:

“诸位诗友,表演结束,我们正式开场!”众人纷纷应从,而綦毋潜,在一旁深深地看了李黑一眼。

随后,李黑邀请大家进入黄鹤楼。楼内早已布置好宴席,众人依次落座。诗会正式开始,与会者们纷纷展示自己的诗作,氛围热烈。

王之涣坐在高层,静静地聆听着每一首诗。他注意到了綦毋潜对李黑的关注,结合自己对李黑的一些看法,心中若有所思。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王之涣站起身来,高声朗诵了自己的中秋《宴词》。他的声音浑厚有力,回荡在黄鹤楼上空。

“千年明月如蓬乱,续作中秋一夜悠。

进酒何须听去棹,明朝依旧水分流。”

在场的人们无不为之惊叹,掌声如雷。李黑坐在席位上,细细思考。

听过这首诗,他就知道,王之涣是与自己相似的悲观主义者。更相似的是,悲观而不消极,悲哀且坚定,这很难得。

他看向王之涣,与他相视一笑,彼此心领神会。

不久,楼下传来了王应淳的诗作,《武昌夜月》

“武昌夜月游,素景泻冰瓯。云雾收天宇,清光满画楼。落花朝陌上,飞雁向江头。怜此青芳晚,人间一叶秋。”

这是一首五律,对仗十分精巧,“天宇”即天空,将天宇和天空下的“画楼”相衬,将“落花”与“飞雁”相较,十分奇绝。

冰瓯意象的使用也很有意思,瓯即小盆或类似的瓦器,将月光说成素景(景,光的意思;前文灵景一词是日光),

将明月比喻成冰瓯,可谓是别具一格。而这个意象,乃应淳自己创造。

而后结尾一句“人间一叶秋,”不仅很好的将全诗意境收尾,更是留白无限。

怪不得,会被楼下二层学子一致认为是最好的诗作。要知道,无论什么时代,文人往往相轻。

诗会进行到深夜,忽然下起了小雨,李黑抱着一壶酒,倚门倾听。

日月沉重,光冷如霜。对于李黑,这是打磨己心最好的工具。

他一路走来,见多了寒冷的日月,也习惯了寒冷的日月。

对于无限关山中的那些关隘,他很少会多说什么,只是振一振衣,抱着书和酒,沉默的前行。

对他来说,人生只有一个终点,那就是出生。而出生后,我们将从终点重新出发,一路逆旅。

因此,以后的路途自然是不会有终点的。

雨渐渐停了,月亮在霄汉之间轻盈起舞。李黑望着夜空,心中感慨万千。

他想起了一首词

“天不老,情难绝,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夜过也,东窗未白凝残月。”

这难绝之情太多太多,他想起了自己的身世,想起了死去的师父,想起了曾经的理想,也想起了未来的路。

“无妨,只要少做梦就好了。”

李黑忽然说道。

他飘潇的一振衣,饮毕壶中酒,回头对众人笑着吟道:

“ 《中秋夜雨忽霁兼回季淩》

仲秋十五月含香,烟雨楼台透拒霜。

欲寄花笺传万里,金风皓露洗秋凉。

振衣千仞瞻霜重,酌酒一隅慰路长。

我带萧寥归此际,向来诗意借孤光。”

诗会结束后,李黑拉着王之涣在房间中闲聊。王之涣赞叹道:

“此次诗会真是精彩纷呈,尤其是那首《武昌夜月》,实乃难得佳作。”

李黑微微一笑,说:“应淳这孩子颇有天赋,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两人聊兴甚浓,如伯牙初会子期,不知不觉已至天明。

此时,宵禁已经结束,两人一同下楼。

在分别之际,王之涣直视着李黑的眼睛说道:“期待下次与君再会,共吟新诗。”

李黑微笑着回应:“定当不负所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