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襄州城门,李黑与孟浩然两人正微笑着向綦毋潜、王应淳一行人告着别。
李黑从车帘中微微探出头去,“綦毋兄,各位,后会有期,我们先走了。”
王应淳依依不舍地挥手,直到李黑二人的车马再也看不见踪迹才慢慢地停下。
綦毋潜莞尔一笑,对王应淳说:
“好了,应淳,你李黑老师已经离去了。人生有太多离别,我们没有精力执着,更何况以后有的是再见的机会。
现在,我们需要回诗院做事了。”
綦毋潜一边向前走,一边回头对傻站着的应淳说道:“走吧。”而后继续向前走去,
一行人忽尔稀疏忽尔茂密的影子,在灵景下逐渐延长舒卷,影子上是慵懒的流云与激越的鸿雁。
此时,李黑、孟浩然两人的车马上。
“李兄,你嘱咐我的事我已经办妥了,襄州的官员们已经答应为诗院多行便利。”
【襄州,也就是襄阳,是孟浩然的老家,孟夫子有一别称,“孟襄阳”。】
“好的,此事麻烦你了,孟兄。”
孟浩然开玩笑地打了李黑一下,“李黑,说这话我可就不乐意了,这也是我的事,你不说我也要去的。”
事实上两人都只是开玩笑罢了,经过这些时间的相处与共事,两人关系早已十分密切,也都知道对方是有分寸的。
马车离襄州城愈来愈远,流光驹飞,无声渐去。
另一边,归州撷秀诗院。
“嘿,池秋,我听说由于这次文比是咱归州诗院第一次文比,咱那位叫李黑的总院长也会来参观。如果能被那位看上眼,以后在诗院的日子可好过多了。
而且拔得头筹的学子好像还能获得一大笔游历补助金,你是不知道那数目,简直令人咋舌。
不但如此,经过先生们投票评选出的第一名更是能直接申请加入撷秀诗社。
话说,你作为咱甲一班乃至全院最有希望名列前茅的学子之一,有什么打算啊?”
张池秋眼前这位名叫马疾的学子殷勤地说道,只是那言语和神情中分明带着窥探与恶意。
张池秋即便不闻窗外事,但对于马疾的名声还是略有耳闻,
他是诗院中一个恶性小团体中的斥候,一张嘴是天花乱坠,把语言天赋点满了,妥妥的传销苗子。
而显然,穆云渊秘密收张池秋为徒的事并没有传出,只有诗院部分领导知晓。
张池秋不咸不淡地回应道:“只为诗心。”
说罢,便继续翻看起了眼前的佛经。他并不修佛,只是以文学欣赏的态度来遨游着眼前墨水汇成的海。
“明色即空、小千世界…”池秋轻轻念着诸般不成段的字句,目空一切。
一旁的马疾见状,只得悻悻作罢。
回到宿舍后,马疾当即对着他们小团体都主心骨—尚钦风说道:
“尚兄,那张池秋口风实在紧的很,不但什么都没说,还骂起您的不是,”
尚钦风淡淡把头撇过来,“哦?然后,”
马疾当即殷勤地说道:
“那我哪能由着他啊!我一听他这话,立马指责他是狺狺作吠,谁知他竟连你我一齐骂了起来,当真卑鄙。”
那尚钦风冷哼一声,“我还能不了解你的品性?他骂你是假,你想骂他才是真罢。
我懒得处理你这些事,
现在我给你一个任务,去想办法让张池秋在文比上写不出好作品,拿不了第一。
从开学到现在,每逢周考他都要压我一头,平时也就罢了,这次可是诗院第一场大型文比,我一定要胜出。”
马疾面色一变,哀叹道:“啊?可是…”
尚钦风又一声冷哼,打断了他的话。
面对着尚钦风渐冷的目光,马疾慌忙连连点头,应下这份任务。他知道,尚钦风是个很自我的人,
他的世界里只有他自己,绝不会在意别人的死活。同时,平日里高傲冷血的尚钦风心胸也十分狭隘。
尚钦风与他们都来自秭归,他们几人还在秭归时就已臭名昭著,只不过恶名只在私下传播罢了。
几人都是富家子弟,而以尚钦风所在的尚家实力最为强盛,几人自然也已尚钦风为首。何况,尚钦风是他们一群人中最有能力与天赋的。
随着几日后,文比的细则被放出,马疾终于想到了对付张池秋的办法。
这次文比的大主题分别是明心与山水。
明心即正心—端正心意,山水自然很好理解。
而在文比时,会有一个小箱子,参与文比者需要上前抽取纸条,纸条上会有着诸般小主题,
比如岁月、比如季节、比如需要包含道、佛等色彩,又或者是限制了体裁。要求参会者半小时内写好,过期无效。
天地间的流光渐渐舒展开来,文比很快来临。
这天,学子们全部歇课,参观这场盛事,外界人员同样来了不少,
有学子亲人、附近的文人墨客、归州本地的官员等等,一时之间,气氛犹为热烈。
“李兄,终于等到你了!”韩次光和李黑甫一见了面,韩次光便迫不及待地感叹着。
“哈哈,次光,好久不见!先带我去诗院吧,我们路上慢慢聊。”
到了归州分院,李黑迈步走了进去,只见是与襄州诗院截然不同的装修风格,这也是韩次光亲自指导着建设的。
大门前方就是一座白石搭的拱桥,下有一道幽绝的清溪,向诗院深处流去。
溪水两侧是青风盎然的绿化,有不少供人歇息的或木或石的桌椅,这些桌椅坐落在草木之荫。
宁雅沉静的亭榭在水面轻轻的倒映,夹岸芳草萋萋玉立。
“不错,不错,”李黑一边走一边评价,这里的风景确实很好,仿佛不是诗院里栽培着绿化,而是草木上建立了诗庭。
“当真是别具一格啊,次光!”
韩次光笑了笑,“不值一提,不值一提,都是大家的功劳。既需要感谢那些工匠,也需要谢谢你给我的帮助。”
李黑摇了摇手,“害,小事罢了,大家是同侪,应该的。
不过这么好的景色,孟夫子没来真是可惜了。但是江夏总院确实也需要有他或者我在那里照看着,不然我和他都不放心。”
韩次光听闻此言,说道:
“诗院就是我们的家,也是我们精神的驿站,有时间随时来就好了。
不过李兄,我忽然想到,如若有一天我们的诗院遍布大唐,我们的学子岂不是游历到哪里都有地可去。”
“嗯,不错,是有这个想法,理想尚未成功,我们仍需努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