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春秋殷勤担花来(1 / 1)

李黑仔细思索了一番,斟酌着语气开了口:

“商兄,不知你可曾听闻撷秀诗院?我是撷秀诗院的总院长,飞英是池州的分院长。”

李黑看到商秋戎露出略有兴致的表情,于是继续说了下去。

“我们的诗院是一所以艺术尤其是诗为主的学院,崇尚有教无类,对所有学子实行听课无偿,只收取食宿费用。

我们供应着那些家境贫寒拮据,却有着优异成绩或者良好品性的优秀学子们,日常的所需和其他开销,还会供应每年最优秀的那几人远行游历。

这所诗院是由我、飞英、孟浩然、王之涣等同侪的努力下建立起来的,承载着我们的理想与希望。

现在,我们的诗院已经铺设在了江夏、池州、归州、苏州、襄州、冀州多地,正是大量稀缺人手的时候,需要像商兄这样的人才来帮助。

商兄,如果你能加入我们的话,现在就可以做撷秀诗院江夏总院的副院长。

如果成绩出色,对诗院有值得的奉献的话,我们会为你单独建立一个新的分院,由你掌管。

不知商兄,意下如何呢?”

李黑讲述了诗院的背景、成就、现在的情况与现在的需求,商秋戎认真地听完这一席话,不时点头。

“李兄,不瞒你说,撷秀诗院的名号我也略有耳闻,在山下的镇上就有一户贫困家庭的孩子在那里上学。

关于诗院的事迹我听过一些,只是未曾亲眼见过。

彼时我就在想,这些传闻如若为真,那么这所学院实在是太过伟大,做了这大唐无人敢说,无人敢做的事业。

只是没想到,那座传闻中的诗院正是来自于你。

这样吧,我会跟你们一起走,三年时间,为了偿还你救我性命的恩情,三年后是去是留,届时再定。

你知道的,我这个人好游逸山野,但如若是真正好的事业,我会欣然共行。”

商秋戎早已听说过一些关于撷秀诗院的传闻,只是从未对其有过评价,毕竟只是传闻而已,他也未曾亲眼目睹。

但是在听过李黑的介绍讲述,加上自己对眼前这二人的判断,商秋戎可以肯定事实应该和李黑说的相差不大,所言非虚。

事实上,无论什么时期,这片土地孕育出的文人们,出世入世都不是固定的,不止文人。

有的人明见前方无光依旧坚定前行,有的人则是明哲保身。

不能说一味地往前走是好,也不能说隐世者就是逃避。

只要是在人间,那些复杂的人性不是一两句话就能概述的。

而商秋戎和孟浩然不一样,孟浩然避世是因为宦海沉浮间没有立足之地、无一容身之所,最终心灰意冷的归隐山林。

而商秋戎,一是由于好游逸山林,不被世俗所拘束的本性,二是因为没有遇见合适的地方以供他施展才华。

而既然刚好遇到了合适的平台,走一走、做一做,也未尝不可。他毕竟年岁也只比李黑等人稍大一些,正青年。

“如此甚好!”李黑兴奋地拍了一下手。“商兄,欢迎你加入我们撷秀诗院!”

他深知商秋戎的能力,有了他的帮助,诗院必定是再添一员猛将,如果在以后的接触中,商秋戎的品性不出问题的话。

事实上,没有立即让商秋戎全权负责一所分院也是出于这点的考虑,说一千道一万,人心依旧难测。

用人之术,李黑不懂。他没有办法做到掌控着不同的人,利用有限的资源统筹全局。

因此只能是一方面凭借着自己那双识人的眼睛,一方面多加考验。

否则,他一定会因为自己的不察,而受到严重的反噬。

玩的也差不多了,又招到商秋戎这位才子,李黑两人当即决定启程返回江夏。

在路上,商秋戎也对这所蓬勃的诗院,和这些充满激情的理想主义者有了更深的认识。

李黑敢说敢做,无论成功与否,都值得一声赞叹。

而人类社会的推动,也离不开这些满腔热血的人。

无论在哪里,在何时,理想者通常不被看好;无论在哪里,在何时,人们通常只在乎腰间的荷包。

但事实上,又有哪些人在年轻时没有一点理想与干劲,没有一点哪怕微薄的尝试呢?

李黑坐在马车上,在颠簸的摇晃之间,想起了自己前世那位忘年交。

那位忘年交是某世界五百强企业的核心高管,是高级管理人才,他和李黑本不会有任何交集,

却因为某次偶然的相会成了能够谈心的朋友。

在深圳,某夜的某次酒局,他们悠闲地坐在大排档里喝着啤酒。

李黑那位朋友说,

“他这个人每天奔赴于各种酒局,国内各种好酒都尝了个遍,却还是喜欢这大排档上几块钱一瓶的冰啤酒,

有情怀的原因,更多的却是可以在这时候放松下来,和李黑这个圈外人闲谈。”

这也是他与李黑结交的原因,在这个物欲横流的城市,李黑是唯一能和他真正的喝酒的人。

他从二十岁就离开农村老家,来到深圳这个举目无亲的地方独自打拼,几十年时间做到现在的成就。

在几十年的潜移默化下,他的心态早已不是当初那个质朴的农村青年。

流动着华光的城市,那些光点照射在人们心头时只会使人迷惘;那些高档烟酒和纵横街道的奢侈,无一不牵动着人们的欲望。

因此,在李黑向他说起理想时,他笑了,笑容从轻蔑转到激动。

身居高位的他很少这么失态,他说:“理想,这么多年来,你是第一个和我谈理想的人。”

他又一次轻轻抖出一声不知嘲笑什么的笑容,接着就是久久无声。

“无论是在社会形态、科技等飞速发展,物欲横流的现代大都市中;还是仍然保持低消费,旧观念的县城。

人们心中的那些执念终究抵不过一句‘光阴如骏马加鞭,日月如落花流水’。

时空荣枯日月,日月代谢行人,有的在行吟,有的正沉沦。

驹光细,人生不过一纸。”

但李黑知道,对于眼前这人,有的东西不会被外界洗掉全部的色彩。

他在抽惯了那些形形色色的好烟以外,依旧会在某夜买一包十九块的软蓝黄鹤楼,那包烟里或许也承载着不少他曾经的故事。

人总是这样,再麻木,再无情,心底依旧会保存一些少年时的相片。

桂花能买,美酒亦载,终是没了那些气冲云霄的豪迈意气,与一往无前的信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