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题转变得这么快，张特助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茫然，随后，他猛地回过神来，“初总您在说什么，我都不认识您说的楚莫，哪来的恨呢？”

万俟初眼神一暗，黑色的眼睛透露出的冷冽几乎要凝成实体，“同一个孤儿院长大的，你说不认识？”

张特助摊摊手，露出无懈可击的笑容“初总，孤儿院有那么多人，我不可能人人都认识吧？”

不见棺材不落泪，那她就陪他好好玩玩。

万俟初收回视线，低头继续工作，仿佛刚才只是那么无心一问，她对这件事其实并没有兴趣。

张特助已经做好了万俟初继续逼问的可能，他脑海中闪过无数完美的措辞，足以将眼下的情况应付过去。

然而万俟初的突然沉默打得他猝不及防。

万俟初才是这场对话的绝对主导者，他只能被动接招。

“这段时间很多事我都是让小刘【找仓库的那个助理，怕你们忘记了提醒一下，其实是为了水字数】办的，你有想过为什么吗？”

不出所料，话题又一次变了。

张特助现在倒是有点了解万俟初的逼问风格了，内心松了一口气：“刘助理是高校毕业的，初总赏识他很正常。”

万俟初不知何时已走到张特助身边，她自如地坐在沙发主位上，双腿交叠。

“张特助，你听过一句话吗？”

“一次不忠，百次不用。”

看似随意的动作让张特助感受到沉重的压迫感，而万俟初的话却是让他如坠深渊。

还没等他回话，万俟初又开口了：“圣爱医院是在我名下的，所以万俟如堇送了些什么人进去我可是一清二楚。”

“你说，要是一个躺在病床上数年的植物人突然失去了生命体征，这也很正常吧。”

“不！”

张特助怒吼出声，胸口急速起伏，仿佛有一团熊熊怒火正在燃烧。

通红的眼眶凸起，让他看起来不像个人，倒像个失去理智的野兽。

“你们这些有钱人，都是一个德行，把我们这些底层人士玩弄在股掌之间，站在高处轻易决定我们的生死！”

万俟初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那你还选择和有钱人合作？”

一句话瞬间让张特助偃旗息鼓。

他嗫嚅着，想为自己辩解又不知从何开口。

“你知道万俟如堇和我的区别是什么吗？”万俟初骨节分明的手把玩着金色浮雕打火机。

张特助试探性地开口：“您是原配所生，他是私生子？”

“这只是最浅显的一点，”万俟初站起身来，背对着他，“最重要的是，万俟如堇没有继承权，我有。”

“不知道你是什么样的蠢货会选择和他合作。”

张特助抿唇，不为自己做任何辩解。

“不过，张特助年纪这么轻就能同时得到爷爷和我爸的赏识，坐上总裁特助的位置，我觉得你应该不是一个蠢货。”

“让我来猜猜你为什么会和一个没有继承权的废子合作吧。”

“首先，万俟如堇比我还先发现楚莫，对吧？”

张特助没有回话，不过他震惊的眼神足以说明一切。

“你选择和万俟如堇合作，一方面是他把你的妹妹转入了圣爱医院，另一方面嘛——”

“是他答应会帮你报仇。”

“而这个能让你报仇的契机，就是我，对吗？”

万俟初微微侧身，一半面容隐藏在黑暗之中，晦涩不清的神情带来愈加强势的压迫感。

万俟初又接着说道：“你从万俟如堇那里得知了楚莫的存在，所以你故意给小刘错误的包厢号，从而让我与楚莫相见。”

“凭楚莫的那一张脸，你知道我绝对会有所怀疑。”

“然后，我会派人去调查楚莫，确认他是我亲弟弟。你知道凭我对弟弟的执念，肯定会千方百计地把那些伤害过他的人都处理掉。”

“最后，我和那些人斗得不可开交，你死我亡。”

“鹬蚌相争渔人得利，你和万俟如堇两个人一个大仇得报，一个继承家族。”

“happy ending！”

万俟初每说一句，张特助的脸就白上一分，到最后，他的脸色白得如同一张纸，没有一丝血色，仿佛所有的生命力都被万俟初的话语剥夺了。

毫无血色的嘴巴吐出绝望的话语。

“初总既然什么都知道了，想怎么处置我都随便。”

万俟初不屑，“你有什么好处置的，或者换句话说——”

“你有什么价值。”

话语虽然残酷，却是不争的事实。

到了今天这一步，在万俟如堇那里他已经完全失去了价值，而在万俟初这边，背叛者又谈何价值可言。

“那初总今天找我是为了什么？”他轻笑出声，“难不成就是想看我被拆穿的丑态，初总不是一个这么恶趣味的人吧。”

万俟初转动打火机的手顿住。

“你是没价值，但你的妹妹可不一定了。”

涉及到妹妹，张特助的理智全消。

“我妹妹如今都成了一个半死不活的植物人了，她还有什么价值，莫非初总你要让她彻底去死不成！”

“别这么激动，要想做大事就得时刻保持冷静。”

万俟初点燃一支烟，递给暴怒的张特助。

他狠狠扭过头，不愿意搭理万俟初。

万俟初也不在乎，将点燃的烟放在桌几上，漫不经心地说道：

“死人、半死人当然没有价值，可是如果——”

“我能让她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