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起被带回那些人的本部,像他这样的人还有很多。
他们的体内都被种下蛊虫,为了让他们知道蛊虫的厉害,每隔几天,他们的头便发动一次蛊虫。
痛!
痛不欲生!
但同时,陆云起心里的恨疯狂滋生。
他要活下去!
活下去!
为王婶,为虎叔,为小二娃……为村子里的所有人报仇!
第一次杀人,他昏天黑地地吐了好久。
他感觉肠子都快被他吐出来了。
头狠狠地批评了他,说他这样根本不可能活到最后。
于是,陆云起忍了。
忍着忍着,便麻木了。
于是,在一百个人最终只能活一人的选拔中,他成为了那一个人。
站在周围都是尸体的牢笼中,陆云起背在身后的手微微颤抖,内心一片冰凉。
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他一辈子也不可能报仇了。
甚至,他还葬送了自己的一辈子。
日复一日的出任务,杀人,受伤,疗伤,伤好出任务……
这样毫无希望的日子,时间仿佛都没有了概念。
在成为死侍的不知道第几个日子里,陆云起接到了一则任务——
寻找新的试验品。
试验品是什么,陆云起不知道,也没有兴趣知道。
然而,在到达目的地后,陆云起看到身边人的所作所为时,才知道他要做什么。
无非就是把他们对村子做的事,对着这群无辜的人再做一遍罢了。
不做,就死。
陆云起不想死。
但当他看着那双与小二娃如出一辙的眼睛时,他发现——
他下不去手。
就在这时,一群武装精良的人赶到,昔日里强悍无比的死侍在他们的手下竟然完全没有反抗的能力。
这个村子,被救下来了。
真好。
陆云起没有犹豫,迅速撤退。
事后,他被头罚了一百鞭,身体被打得皮开肉绽,遍体鳞伤,但好歹保住了一条命。
按道理来说,任务失败的死侍会直接处死,但是头却没有处死他。
陆云起难得地有点好奇。
后来,他打听到,原来那支队伍是盛乾长公主的亲兵——一支武功高强,行动迅速的奇兵。
成立以来,从无败绩。
头说败在长公主的手里,不冤,因此并没有选择要了他的命。
那时的他,因为慕强心理,开始崇拜起这位长公主。
困他于深渊的,在她的手里却是如此不堪。
此后,他开始默默关注这位长公主。
再出现上次那个计划时,他突发奇想,偷偷给这位长公主传递消息。
没想到,她居然真的信了,还派了人去。
又有一个村子的人免于屠杀。
真好。
长公主旗下有探听消息排名第一的千机营,头以为长公主每次能这么快地动作,是因为千机营的功劳,并没有怀疑到他的身上。
之后,他更是和这位长公主达成了诡异的默契。
他传递消息,长公主出兵救人。
虽然大部分的力都是长公主出的,但他毕竟也是有功劳的。
所以,这是不是相当于——他救了很多人?
陆云起不知道这样算不算偷换概念,但这,是陷于深渊的他唯一的一点光了。
只有这样,他才感觉到自己是一个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人,而不是一个只知道杀戮的冷血无情的机器。
……
万俟初也是没想到,多次给自己传递消息的人就是陆云起。
她竟然和陆云起错过了这么久。
要是她能更早一点遇到陆云起,他就能少吃一点苦了。
都怪这没用的生死簿。
不过,从道士那里拿到生死簿的用法后,它可就不再没用了。
“你给不给?”
万俟初薅住道士的胡子,语气凶狠。
道士连声讨饶,“给,姑奶奶我给你还不行吗?”
万俟初试了一番后,发现确实可行,便放道士走了。
只是……
看着道士渐行渐远的背影,万俟初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这人,怎么感觉有点像臭老道?
——————
再次睁眼。
万俟初还没适应这具身体,耳边便传来一阵又一阵的叫骂声,以及女子尖厉的惨叫声。
“能不能安静点?”
万俟初冰冷的声音响起,周遭安静了一秒,随即爆发出更嘈杂的声音。
“你个赔钱货,还敢对老子这么说话,不想活了是吗?”
一个长得凶神恶煞的中年大汉拆下凳子的一条腿,扬着凳子腿,作势要打万俟初,却被身边一个脸上满是皱纹的老太婆拦住了。
“这死丫头长得水灵,可别打坏了!依我看等这死丫头再长大一点,就把她卖给隔壁村的单身汉做小媳妇!”
中年大汉听到这话,脸上有一丝迟疑,“那单身汉都五十多岁了吧。”
老太婆急了,拍着大腿说道:“那又怎么样,那单身汉愿意出三千块彩礼呢!”
三千块彩礼!
中年大汉的眼睛一亮,没想到这赔钱货这么值钱!
令人恶心的垂涎眼神落在万俟初身上。
万俟初是一刻也忍不了了,记忆没有接收的她不知道眼前这人是原身的什么人,但是这都不妨碍她此刻想揍他。
万俟初捡起地上的一块大石头,对着中年大汉狠狠砸了下去。
中年大汉明明可以躲掉,但是却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控制了,待在原地不动,硬生生承受了这一击。
大片的血花绽开。
老太婆尖叫着:“杀人了!杀人了!”
当万俟初冷冽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时,老太婆惊惧之下,直接晕了过去。
万俟初本想接收记忆。
额头处传来疼痛感,她一摸,额头上有一个不算小的伤口,涔涔地流着血。
万俟初看向刚才被打得尖叫的女子,“帮我包扎。”
温焕英眼神怨毒,像看什么脏东西一样,嫌恶地看着万俟初,迟迟没有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