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修中有建议直接杀掉林娅以换取和平的，也有建议将林娅合理培育变成人修杀器的。

不管是哪一种，躺在床上的林娅都概不知情。

拉扯了数月，被缓过神不耐烦的苏清一巴掌拍出了玄天宗。

“回去告诉你们妖主，我在一日，林娅就还是我的三徒弟，若是再如此不知好歹，我不介意亲自去找找你们妖主”。

当着其余三大宗门的面，苏清做了个不怎么理智的决定。

“苏掌门怎敢，共修和平是两族安稳度日的基础，难道你要为一人坏了整个规则不成”，被扇出本体的妖兽出口人言。

顾裕之仔细回想了一下当日的情况，师尊背对着他，用非常平淡的语气解释了一下突然暗下来的天空。

“可如果我就是规则呢，尔等何为”，负手而立，仿若羽化而登仙。

雷云至，雷劫降，修为成。

流光大陆目前唯一一个现身于人前，不过两千岁的大乘修士草率而又恰到好处地诞生在了无数人的眼前。

原本因为林露月一发不可收拾的两族局面瞬间发生了扭转，妖主亲自登门，与四大宗门协商。

林娅可以不杀，两族也可以重归于好，但她不能肆意契约妖兽，此誓须与凡人界众生相连。

歹毒的计策，顾裕之不得不回忆起林露月死前的那一抹微妙的微笑。

嘲讽一笑，口出狂言，“祸害果真是遗千年”。

他是苏清的亲传大弟子，也是目前上座大乘期的大弟子，还是年纪轻轻就挤入元婴之列的天骄。

妖主即使不高兴小辈地插嘴，却也知道场合。

要不是人修压一头，他都要开口嘲讽了。

作妖的是你弟子，出事的也是你弟子，收徒弟的时候也不知道睁眼看看。

“我答应你，承接凡人因果起誓，若肆意契约妖兽，修为飞涨渡劫时，受怨念加持万劫不复”。

凡人的供奉能养得起神明，怨念自然也就能杀死林娅。

苏清早早地感应到了她的到来，但没想到她这么虎。

一进来就起誓，他想阻止都来不及。

妖主满意地离开了，其余三大宗门恭喜了苏清一番，也急匆匆离开了。

原本以为能借此让玄天宗少块肉，没想到灰溜溜逃走的还是从前的一方。

原本就在风落谷伤了根基，神识又接连遭受重击。

林娅双眼无光，林露月的背叛让她痛不欲生。

各峰主唉声叹气，留了空间给苏清教育弟子。

季老出门前，恨铁不成钢地笑骂，“林丫头，你急什么，就算你师尊不答应，那妖主也干不了什么”。

玄天宗这么多弟子，若每一个弟子出了事，都被挤出去顶事，那还修什么仙，办什么宗门。

“林露月身死，凡人界遭难的人却是实打实无辜，林娅往后余生再怎么自私自利都无妨，只目前这个因果还是得还一下的，让各位峰主担忧了”。

她举手作揖，周端月站在旁边扶着她。

林娅从深渊爬出来的时间比众人想象的短，身体修养好后，也很少下山。

偶尔下山一次带回来的妖兽被她悉心照料一番，又原样送了回去。

比起契约妖兽提升修为，她更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神识上的伤养好后，她的修为重新恢复到了金丹期。

本命妖兽已死，失去了修为反哺后再无寸进。

体质带给她的好处也就只有这一点，契约兽死亡后主人的修为会停滞在它死前一刻。

若是普通人，神识受了如此严重的伤，没个几十年就别想重新修炼了。

淡出众人视野的十多年，直到贺嘉入门时，她才出门了一趟。

回来时修为已经突破至金丹后期，既然没被雷劈死，契约的途径也算正常，妖族之人也不能说什么。

有林露月的往事，贺嘉和禹寰自觉地往师尊身边靠，都不敢前去触霉头。

鸡飞狗跳了这么些年，比起林露月刚出事那会儿，林娅现在已经算得上温和了。

随着她爬出深渊，跌落的是从前细心温柔的模样以及不愿回忆起的记忆。

暮生与沈云鸣懵懂地听完了这段让人心口堵塞的往事。

她甚至有些思维跑偏，有这种经历师尊究竟是用什么打动三师姐让她来教导自己的。

“大师兄，三师姐都不愿回忆了，你当着她的面这么讲，会不会不太好？”。

沈云鸣的想法更为简单粗暴。

“她听不见”，顾裕之摇了摇头。

没人问起方才为什么不连林娅一起支开，顾裕之也没有主动提起。

“大师兄讲完了”？旁边沉浸在自己世界的人突然出声。

暮生和沈云鸣莫名心里一紧。

“讲完了，小师妹就是希望你夸夸她，她很想得到你的承认”。

顾裕之递给林娅一杯灵茶，在他和老二面前，林娅会不自觉回到从风落谷刚出来时那段时间的状态。

无法控制地寻求认同、目光时时追随着旁人、极度缺乏安全感，这些连她自己都没感觉到。

“你们两个都很好，但达不到师尊交给我的任务”。

依旧是冷淡的语气，暮生却释怀了。

丹田里的黑气胡乱寻觅方向，似乎不相信“缺口”出现得那么短暂。

顾裕之达到了这几日时时徘徊在训练场地的目的，主动告了别。

他有任务需要出门一趟，否则也不会急于在今日挑明。

“师兄一路顺风”，林娅轻声说道。

不知道哪里来的怅然若失，每次大师兄出门，她都有种心悸之感。

“放心”，收走了灵茶和桌椅，顾裕之可没让师弟师妹们摔一跤。

大师兄一走，场面就有些尴尬。

当着正主的面，了解了她的往事，暮生和沈云鸣有些不自在。

好在暮生要去丹峰考核，沈云鸣今日的训练也差不多结束。

林娅一声令下，两人飞快跑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