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拂过荒凉的街道,掀起了一股萧条颓败之气。
道路两旁稀稀拉拉停留着几个摊位,一眼望过去,几乎全是毫无修为的凡人。
越往里走,越荒凉。
摊贩们走尸般地挥舞着手中的货物,不远处,倒塌的房屋无人理会。
枯萎的人与凋零的建筑,衬托下衣着并不光鲜亮丽的几人,仿佛是衣锦还乡的达官贵人。
“五哥,你确定他们还是活人吗?”。
禹寰拉着她的手一直没来得及放下,林娅又在沈云鸣身侧,暮生只能顺势问他。
从进来到现在,她一直都是挑剔打量的目光,表现的是一副嫌弃模样。
只是这句话,是她压低声音问出的。
询问的声音不大,耳边还有轻风荡起,按道理凡人应该听不到才对。
禹寰没来得及回答,因为一霎那转过来的目光让他觉得有些不妙。
一位婆婆噙着笑朝几人走来,“几位是要往哪里去,暂住还是?”。
嘴角的笑明明带着关爱后辈的慈爱,宛如冬日枯树的皮肤空荡荡地挂在骨架上。
眼中毫无温情,让人无法心生好感。
配上周围一圈人直勾勾的目光,令人不寒而栗。
“你是凡人?修真界何时这般污秽不堪,什么东西都圈养”。
得了信号的暮生从善如流,不客气地呵斥。
胳膊象征性地被禹寰拽了拽,她冷哼一声。
林娅、贺嘉、沈云鸣不约而同对婆婆歉意地笑了笑。
“小妹自幼不知人间疾苦,此行是要将她带去凡人界修行,暂时在城内歇脚”。
禹寰就差没有举她何不食肉糜的例子了。
暮生能说什么,只能配合地露出了一个嘲讽的微笑。
她就知道入城时禹寰的暗示不会是什么好东西,敢情是要让她做靶子。
无痕城再往西行一段路,就是修真界与凡人界的屏障。
老婆婆听到这话,一瞬间闪过的怒气烟消云散,笑容更加灿烂。
“此举甚好,几位可再往前几步走,城主府一向热情好客”。
她说话时其他凡人已经各司其职,连目光都不再施舍给五人。
住店不推荐客栈,却让他们去城主府。
看来暮生熟练的演技已经成功吸引了某人的目光。
几人对视一眼,禹寰周到,一块灵石递到了婆婆的手上。
“多谢老人家,小妹顽劣,教训时总仗着修为疾行遁地,城内若有此不可的规定,还望告知”。
入城到目前为止,体内的灵力没生出意外。
可他刚才在这位婆婆的身上感应到了灵力波动,这会又像是错觉。
“呵呵呵放心,城主会保佑你抓到作恶之人”。
老婆婆闻言,连忙摆手。
暮生若没看错,对方脸上堆积的干皮似乎比刚才舒展了许多。
整体看下来,好像年轻了几岁。
这可不是普通凡人该有的本事。
虽没有收到正面回答,禹寰与贺嘉有情报在手,已经了然于胸。
告别了婆婆,一行人自己开始找圈套——城主府。
传闻聂家以锄强扶弱为己任,最是看不惯欺善怕恶之人。
奇怪的是,以守护扬名的家族,杀戮道却是其主流之道。
想起四师兄讲述的情报,暮生百思不得其解。
“师尊讲述的故事后半段,聂少城主化为邪修后,杀了不少低阶修士与城中稚子”,贺嘉看了看暮生。
为免惊扰到不该惊扰的东西,他是通过弟子令牌的交流阵法讲话的。
四人可同时听到,省去了贺嘉一一传音的功夫。
“而且,那些稚子中是凡人后代的居多。修炼者稚子都有几个共同的特点——散布过凡人就该滚回自己地界的谣言、仗势欺人、为非作歹”。
沈云鸣站在贺嘉的旁边,闻言皱了皱眉。
前半句是真想不通,后半部分更符合城主府对外的作风。
“弱且幼小,小妹就委屈些,我们肯定会保护你的”。
况且禹寰的推算里,这位少城主的行为太过于针对性,仿佛就是要让无痕城化为过去的泡影。
旁人,尤其是与无痕城无关的人,似乎并没有什么大危险。
“为何不让我来”,沈云鸣企图加入群聊。
贺嘉瞥了他一眼,“因为你已经十三岁了,稚子是指三四岁到七八岁的小孩”。
他认真中带着疑惑,似乎不太理解沈云鸣突然的提问,但又坚强地作了回答。
很长一段时间以来,暮生对贺嘉的印象都不太正面。
他这么一认真回答,神经质地被逗笑了一下,尤其是在沈云鸣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后。
“你试着与那人沟通沟通,看看它了解些什么,最好是有城主或者少城主过往的经历”。
林娅本来在四处观察,被无语了一瞬,转移了话题。
青木原两个月,都没让那个小人开口。
已经到了它熟悉的地方,对方或许能想到些什么。
禹寰和贺嘉两个月的收获并不多,无痕城的过往像是被刻意抹去了一般。
关于最主要的两位掌权人,外界流传的还停留在一伤死一疯魔的悲惨下场上。
神识里,随着暮生几人离城主府越来越近,小人在角落里蜷缩的越来越小。
入城时,她就察觉到小人似乎在全身颤抖。
“你想起什么了吗”?
师尊在玄天宗的一问,暮生就知道这位不知名的东西记忆似乎出了问题。
现在看它反应这般激烈,她心怀希望地期待对方是恢复了点什么。
“主…人…,我…害…怕”,哆哆嗦嗦地说完五个字,它自己也不太明白。
明明记忆里兄长是顶顶温柔的模样,可它就是无端的恐惧。
小东西嘴贱的很,能叫出主人还示弱到这个程度,暮生也知道它没撒谎。
“三姐姐,它说害怕,而且已经缩成一团了,距离城主府越近,这反应越强烈”。
不管弟子令牌里多热闹,面上众人都左顾右盼装着第一次入城好奇的模样。
“城主府到了”。
贺嘉出声,打断了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