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平安。
本来打算清醒着撑到天亮的暮生,再一次浑浑噩噩陷入了沉眠。
离园的另一边,贺嘉三人再一次见到了聂瑜初。
这一次,他身披一件墨绿色刻丝鹤氅,月白色银丝暗纹锦袍贴身勾勒出了那完美的腰腹。
鹤氅像是慌忙中随手披上的,身上隐隐散发着血腥气。
“几位是父亲的客人?”,笑不达眼底。
“不,是公子你的客人”,贺嘉不顾禹寰和沈云鸣震惊的眼神,直视着面前这位如玉公子。
“可我并不认识几位”,聂瑜初像是真的回忆了一下。
“受你所托,除一个孽障”,贺嘉左右看了看。
熟悉的离园环境又变成了另一个院子,他有点不耐烦陪这群人玩你是爹我是娘的游戏了。
“哦~谁?”,聂瑜初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
“你弟弟”。
随着尾音荡开的是被一击贯穿身躯消散的聂瑜初。
沈云鸣第一次看到贺嘉出手,也是第一次看见对方的本命法器。
笛身从龙口中伸出,龙眼发亮。
避开盘旋而上的鳞片,其余部分篆刻着繁杂且神秘的符文。
末端尖利的龙尾向外延伸,贯穿他整个身体的正是这个区域。
接近笛子末端端口处镶嵌了颗大小合适的蓝色晶石,就像是龙尾把玩着一颗珠子。
幽蓝色的光泽照映下,散发着一股威严的气息。
“四师兄,你没事吧?”。
沈云鸣感觉了一下自己的嘴巴,“我没说话啊”,傻愣愣地说出了声。
转头一看,满脸担忧的是五师兄禹寰。
值得纪念的一天,他又第一次听到禹寰关心贺嘉,而且还喊的是师兄。
“我们身处的这个时间线可不是聂府现在的那个阵法造成的,灵器回溯是有器灵存在的”。
有器灵至少是天阶灵宝,只不过以目前他感受的强度,最多是一块灵宝碎片。
贺嘉望着两人摇了摇头,接着说道,“入局者接受灵宝主人的任务,会不断跳出从前的虚影。有用的没用的只会更多,待会遇到了说废话的聂瑜初,直接杀掉”。
“会不会错过什么记忆”?
不怪沈云鸣担忧,小师妹和三师姐那边还没找到破局之法。
既然能拉着他们一起,阵法和这个灵器两者肯定是有关联的。
“天阶灵宝不会轻易认主,聂瑜初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困住了回溯的碎片。它有脾气,乖乖听话任人使用可都是假象”。
贺嘉习惯了有话绕着弯子说,看着对面两双无辜的双眼,他突然叹了口气。
“意思就是说,这里的虚影有很多都在给他添堵”。
“哦哦哦~”,禹寰和沈云鸣连连点头。
“记得我们…”,贺嘉意识到什么,又无奈地改了口。
“我们第一次见聂瑜初,他说帮忙杀人,师姐和小师妹这边的时间线立马飞速了两年。
如果将入府那天比作事件的起因,昨天应该就是一个节点”。
贺嘉说完,不死心期待着两人的反馈。
他从来没有将话说得这么直白过。
“回溯比聂府那个阵法高级,所以我们这边可以控制他们那边的发展”。
“如果我们找到下一个节点,小师妹和三师姐那边估计就有进展了”。
总算是没辜负他的期待,禹寰和沈云鸣一前一后给出了思考。
他们这边不推动,小师妹那边就得得一日一日慢慢耗。
周期太长,贺嘉没那个耐心。
理清思路后,三人开始等待环境的变化。
“几位是父亲的客…”,戛然而止。
贺嘉伸长手臂,龙尾刺骨缓缓抽出,对面又是一个消散。
容貌气质与地牢里的聂瑜初甚是相符,但那又怎样,行礼不规范一律去死。
“你们是何人”?
“你爹”,贺嘉回完,又是一下。
沈云鸣和禹寰在旁边相顾无言,有没有邪符牌,他们俩可以现在来几局。
邪符牌,由凡人界叶子牌演化而来。
闲来无事,解闷至宝。
可能是察觉到贺嘉不好对付,之后出现的聂瑜初直冲禹寰和沈云鸣。
贺嘉收起法器手报胸前,也不提醒,就让两人自行判断。
暮生这边大半夜过去了,他们才有了进展。
这次三人是在聂符门口,聂瑜初匆匆从门外赶来。
杀疯了的沈云鸣抬手就是一剑,被贺嘉抬手挡了回来。
“少城主”,让贺嘉行礼不现实,但让他喊个人还是可以的。
“三位是?”
他身上还有洁净术留下的气息,风尘仆仆,遮不住周身的杀伐之气。
“寻人路过城主府,来拜访聂城主”。
禹寰习惯了家里的客套话,自然地接过了话头。
地牢一面,注定了他们说什么,聂瑜初就信什么。
“正好,我也要去见父亲,带你们一起过去吧”,他爽朗一笑,与禹寰并排同行。
贺嘉自觉落后一步,跟在了沈云鸣旁边。
“聂师兄心情颇好,可是修为有大突破”。
禹寰在人情交际上比他的脑子有用多了,还没到大厅,两人就开始称兄道弟起来。
“禹师弟入城时想来就听说了,家弟体弱,我寻觅良药许久,此番有了大收获,喜不自胜”。
“那可真是一件喜事”,禹寰笑得真心十足。
三人没有等到一起去看望聂乐康就回到了暮生的院落。
天亮了。
暮生早早坐起身子等待着再次被操控。
熟能生巧,古人诚不欺我。
又是一路畅通无阻,暮生感觉自己的视角高了许多。
离园门口站了四五个人,中心者明显就是那位深蓝色素面锦缎袍子的修士。
“暮生”弯了弯腰,“少城主”。
“绞笙也来看望弟弟,一同进去吧”。
暮生身后的虚影添了一人,是已经黯然退场的张夫人本人,林娅。
院子里修炼的聂乐康早就听到有人来看他了。
干练的劲装,去掉了花里胡哨的装饰,十五岁的他已经是俊朗的少年人了。
只是脸色有些苍白,与暮生初见林娅时的印象如出一辙。
“兄长,我突破炼气五层了。你答应我的,带我出府去逛逛的”。
一开口抵消了些许萎靡不振之气,如夏日的阳光,满是热烈的活力与生气。
聂乐康,十五岁,从未踏出过府门半步。
离园方寸之地,困住了他的为数不多的岁月。
“如今你可以承受灵气屏障了,想去哪兄长都可以带你去”。
聂瑜初心疼地摸了摸他的脑袋,仔细看去,手与头顶间还隔着层淡淡的灵气薄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