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和沉默以对。
夏星月没有听到回答,也不恼。
单看对方的面色都知道这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
“走吧,攻守日来临前,总要有些收获吧”,沈云鸣在旁边提议。
“接下来的收获,得云梦师姐和暮师妹先收着了”。
四人后两天一无所获,也不是什么令人惊讶的事。
季泽川刚提议完,就得到了三双肯定的眼神。
“私家消息,沿着这条路往前走,途径沼泽地,筑基后期的双头玄蛇我们得去收了”。
蛇皮,利齿,筋骨都是炼器的好材料。
蛇肉也算美味,积分榜不收,但灵食师一向荤素不忌。
路边的野草都要,更何况这种富含灵力的兽肉。
暮生看了看地图,药田上方一大块区域都是灰蒙蒙一片,苏清和提议的方位正好在其中。
秘境比试被他们玩成了开图训练。
接下来的一天多,六人在杀、歇、采中轮番宠幸。
许是被八眼蜘蛛刺激到了,作为同一个秘境里其他的“同门”妖兽,季泽川剥皮扒骨的速度都欢快了不少。
第五日晨光苏醒缓缓升起时,你追我赶的猎杀时刻才真正到来。
弟子都暗自以自己宗门为中心聚集,落单赶路的路上就是最好的下手时机。
沙湾拦住了一位身穿玄天宗弟子服的炼气“菜鸟”。
炼气十层的修为,放在筑基七层手里,妥妥地送经验小弟。
“自己给,还是我打到你给”,他连手都懒得伸。
这些宗门弟子最是烦人,杀又杀不了,还老是嘴硬。
非拖到最后一刻才肯认输,沙湾自己是个惜命怕痛的主儿,完全理解不了这种垂死挣扎行为的意义。
“给”
有“骨气”的遇到的多了,沙湾本来掏着耳朵不耐烦地要出手。
因为往常他说完开场白对面绝对要大放厥词一番,然后祭出武器不要命地往他身边冲。
看不透他的修为,也看不懂他劫财不劫命的意图。
只觉得散修挑衅了自己,就该死。
所以宗门弟子在沙湾这里,不懂迂回又自觉身份优越,实力不怎么样,还爱装老大。
只是这突如其来扔到他脚下的储物袋,让身后的九链伸缩出动都有一丝凝滞。
“这么废?骨气呢?”
不正常的事多了,遇到一个正常的,他的反应倒是异常起来。
“你身上压迫感很强,我应该打不过”,余景华话说的坦荡,心里却直滴血。
一想到要把自己好不容易分到的机缘拱手让人,他心都要裂开了。
好不容易结束了四点一线的生活,做了几个月历练任务,好运降临还突破了炼气十层。
他都快要接受自己是受天道眷顾的了,却在这最后一日与队友走散,冷不丁一回头还遇上了个打劫的。
打劫也就罢了,对方身上的压力比普通筑基初期浓郁多了。
好嘛好嘛,一碰上就是个筑基中后期。
果然,人就是不能拥有期待。
若放在以前,他已经自认倒霉了,哪还会有这种怅然若失的心情。
沙湾瞧着他大大方方扔过来的动作,眼神却一片不舍。
只是这样,还知道默默后退,找准时机想要逃跑,逗笑了。
捡起了脚边的储物袋,将东西划到自己口袋,还好心将空的袋子还给了余景华。
“你不是玄天宗的吗?这么小气,其余三大宗弟子可没你这么肉疼的表现”。
沙湾又不用参与积分榜,以他这修为除非禹寰等人出手或者筑基八层以上散修出手。
前者他还没遇到过,后者抢谁不好要抢他这种损耗一半资产的。
散修保命手段极多,毕竟无宗门庇佑,自己的命只有自己最在意。
沙湾一连收获好几个储物袋,这会还有心思聊上了。
他也就是随口提了个话题,谁知哪壶不开提哪壶。
“玄天宗弟子不收供奉”,余景华不想理他,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尽管想离开的念头非常强烈,可架不住周围没队友,对方也不放他走。
至于捏碎令牌,不好意思,他还想再挣扎一下。
「可别是找了个地方猫着,等最后一刻秘境赶人吧」
他心里嘀咕,其实已经有九成把握觉得猜测正确了。
毕竟以他炼气十层组的队友,实力也不会高到哪儿去。
与其在去汇合的路上被劫走,还不如找个地方躲起来。
攻守日抱着这种想法的弟子不在少数,秘境足够大,所以轰轰烈烈找人打劫的场面才足够戏剧。
“供奉?”
余景华以为牵扯到了对方的知识盲区,他听不懂,又开始耐心解释。
能拖一会是一会,万一见鬼了有弟子来救他呢。
“一些弟子会借助宗门势力,下山做任务后向求助者承诺护佑所在地,护佑的条件便是每月供奉,数量不等”。
“借势……若发生了大事他护佑不了呢,你们宗门长老什么的都不管这种不正之风吗?”
沙湾没什么善心,只是觉得这种行为很像坑蒙拐骗。
一般处理不了异常情况的只会是凡人或境界不高的低阶修士,村庄,离宗门较远的偏僻之地。
这么想的,他便这么问了。
“不会是那些人的,太过穷乡僻壤可付不起那些供奉”。
余景华也是下山历炼时听同行师姐提起的。
见对方还挺感兴趣的,他便一股脑将自己知道的全盘托出。
“小宗门或势力不怎么样的中型宗门,处理不了周边区域的妖兽袭击或魔修来犯,会层层向上汇报寻求援助。
求到上面后,上一级宗门派人前去处理,商铺、小家族再借机进献,企图攀上一条光明大道,日后遇到困难也可第一时间联系。
等到中型宗门处理不了,再往上,循环往复,已经是一种习以为常的支付接收了”。
其中弯弯绕绕,收了供奉的人究竟会不会放在心上未可知,毕竟该发生灾难时还是会发生。
求助的传音符发送出去,人肯定也会来。
一个微妙的闭合,余景华一时半会还想不到奇怪点在哪里。
只是那位师姐说,宗门既然这么规定了,便有它的道理。
可谓是非常盲从了。
“呵呵,本该就须行的保护之职,被你们层层剥削,还是你们会耍手段”。
沙湾嘲讽一笑,他没入过宗门,可他知道家族小宗门为了周边百姓安宁,每年都会往本地区更高级的宗门家族供奉。
算是支付的保护费。
我付报酬你保护,处理不了也该你来承担。
实力参差不齐的残酷,压榨的也只能是最底层的人。
余景华被他一提醒,恍然大悟。
他自己就觉得卡在某个地方没转动,想来想去都想不通不舒服的点。
“可别你们你们的,玄天宗不做这事”。
被点醒之余,还不忘维护维护宗门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