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岁月静好吗?(1 / 1)

府里的公子们逛街,外出做客给妹妹们带礼物的时候,也会给钟月华和李安茹带同样的。

只是会特意捡着周宓喜欢的点心和话本带回来,每每惹五姑娘不快刺啦自己几句,周宓根本不当一回事公子们送的点心照吃,话本照看,当作学堂里的束脩。

至于小姑娘的怒火,只当作是青春期少女的无名怒火,不搭理。

在周宓心里,女儿家在闺阁里才稍微畅快几年,等嫁了人,得操持家务,生儿育女,伺候公婆。夫君好呢,少纳几个妾室少几个庶子庶女,熬到孩子长大,日子才能舒心一点。夫君不好呢,还得倒贴嫁妆养家,管理妾室和庶子女。

人生那么多可能,但是对于这个时代的女子,活在方寸之间,对山川之大,江河之阔都不可想象。

每每想到这点,周宓对众多女子便心生同情。只要不影响大利益,都无关紧要。

钟月华对周宓的喜欢日益增长,两个姑娘住一块,每天除了睡觉,大多数时间都是在一起的。

一起去老太君那边请安,一起作伴上学,周宓看书写字,钟月华就陪着她,安静的绣花,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

到了后面,索性钟月华搬到了周宓这边同吃同住。周宓的帕子,荷包,鞋袜,内衣都是出自钟月华之手。

周宓是穿越而来的,虽有两位长姐,但并未有一起长大的记忆,因此遇到了这样好的钟月华,便渐渐接纳了她。

日子长了从心眼里将钟月华当成了亲姐姐爱护,时常给她讲讲府里的事情,在一些重要的场合都会在紧要处提点她,安抚她莫要怕,莫要紧张。

祖母和母亲嫂子送进府里的好东西好吃食,哥哥从湖州托人带来的稀奇玩意也会特意留下贵重稀罕的物件送给钟月华一份。

于是渐渐的两个姑娘日益亲近。

周宓看着钟月华甚是想要学习大家闺秀学的东西,便又每日里都手把手教她写字,画画,抚琴,不厌其烦。一句句解释给钟月华听,一遍遍做示范给她看,而这钟姑娘本就家学渊源深厚,本人聪慧好学,没几个月学了个七七八八。

一日在学堂里,夫子出题。钟月华竟也能当场作出了诗。

学堂里的小姐们和公子们皆震惊。

就连夫子都称赞,“月华不仅貌若仙子,如今才也可比肩谢道韫了。可赞可赞。”

三姑娘那天看着小王爷盯着钟月华欣赏的眼神,头一回将笔墨不小心摔倒了地上。

李安茹却很高兴,敌人的敌人就是自己的朋友。

钟月华后面就一发不可收拾,学堂里经常被夫子点名回答问题,每次都还算可以的应付过去。

时间久了,钟月华和周宓抱怨“芃芃,往常看你引经据典觉得可潇洒了,如今我经常被夫子抽查功课甚累,这个学我是一天也不要上了,这个才女名声我也是不要的!”

引得后面周宓笑道,“聘聘姐姐就是个小骗子,你将我会的都学了去。现在反倒埋怨起来我了?”

钟月华抱着周宓,感激的说道,“芃芃就是我的妹妹,姐姐哪里敢骗妹妹的。只是这才女真不好当,只有我才知道芃芃每日读多少书,写多少字,学多少功课。小心翼翼地伺候老太君,小心翼翼的对待府里每一个人。”

周宓听了此话,也抱了抱月华,回复说“姐姐,我家里是奴籍出身,府里面是瞧不起我,我如若将我自己真当了主子,那我岂不是自找没趣?趁着年纪小,多学点东西,府里很多事很多人都是外面接触不到的,就连府里的大丫鬟都比外面普通百姓家的小姐来的金贵。”

钟月华点头称是。

又说“芃芃,我一定会努力的,日后我会照顾你的,让你真正过大小姐的生活。比府里嫡女们都尊贵。”

周宓哈哈大笑,说“我可记住了,姐姐莫要食言。”

钟月华慎重的点了点头。

钟月华在周宓的调教指点下,迅速成长,脱胎换骨,再也不是那美貌草包,在外人面前已经是倾国倾城,才华横溢的大小姐的模样。

一日,月华神叨叨的过来找周宓,嚷嚷着“芃芃,快给我倒杯水,我快渴死了。”

周宓赶紧接过丫鬟春桃倒好的茶水递给她,笑着说“你从哪里来的?这样急?”

看她喝的急,又呛到了。赶紧拍拍她的背,嗔怪道:“慢点,慢点,又没有谁和你抢。”

钟月华喝完两杯才放下杯子,低声说道。我刚刚从我母亲那边来,听到了一个八卦,想着这得赶紧告诉你,不等周宓接茬就继续说“你知道吗?他们国公府夫人,想不到是个面慈心狠的主。”

周宓平日里,祖母和柳儿经常也和她说府里八卦,因此根本不奇怪。怕扫了钟月华的兴致,看她期待的样子,便问道:“夫人做了什么?引得你说这些?”

钟月华得到了满意的问题,接着说“这大夫人房内有个丫鬟,也不过十六七八,就是石榴姐姐,你也见过的,生的模样真不错。近日里,公爷瞧着伺候着挺妥帖,模样也不错,想收入房内。大夫人知道了,寻了错,直接将石榴姑娘配给了厨房张婶子家的傻儿子,那傻儿子都快30岁了,成日里疯疯癫癫,鼻歪眼斜的,看见年轻口水姑娘媳妇口水直流。石榴姐姐一时想不开,投井了。等她娘发现人不见了,三天后才从井里浮上来,捞上来的时候,人都变形了。可怜可怜”

说完,钟月华唉声叹气。

周宓安慰她,别伤心。又拿出来一个八卦和月华叨叨:“这样的事情在高门大户内宅子可多了。去年,听说忠义侯府里的大爷看上他们府里老太君身边的丫鬟,讨要未果,直接强了去。后面那府里大夫人还怪罪是丫鬟不正经,勾引爷们。那丫鬟想不开一根绳子上了吊,还是在大夫人房间内,把那夫人吓到至今不敢一个人待着呢!”

“对了,那芃芃你这样一说,我想起来了,还有啊,那上次来京述职的颍州知府陆芳秋拜访咱们府里二爷,送了两个男孩给二爷,也不过才十一二岁,瞧着可怜紧的。”钟月华一时感慨万千。

边上的丫鬟绿芫插嘴,“前段日子我们丫鬟的月奉迟迟没下来,我去问三姑娘的丫鬟打听打听。姑娘院子里的二等丫鬟绛红和我交好。她说啊,咱们府里是少夫人和三姑娘一起管钱。这个少夫人胆子大,将我们月例放出去了,一时没收回印子钱才推迟了。”

钟月华咂咂嘴,追问“那不是官府不许做这事的啊?她怎么敢?”

绿芫撇撇嘴,回道“谁知道呢,日子长了,见怪不怪。”

周宓瞪了她一眼“成日里就你会阴阳怪气!”

钟月华拉着周宓的手说道“芃芃,咱们要小心点。我瞧着府里几个庶女嫁的都不好,要么是给人当侧室继母,要么嫁给了酒肉之徒。还有给人当妾的。总没一个好的,他们对咱们这样好,还不知道后面会如何呢。”

周宓赞许道“你呀,恋爱脑袋终于开窍啦?我瞧着你对小王爷几分意思,可千万别沉进去,他和我们不是一路人。”

钟月华不好意思低下了头,低声说道“他和别人不同。”

周宓接道“也就你觉得不同,我觉得他也算不得良人!且华姐姐,你别忘了三小姐是要嫁给他当正妃的!这件事虽然没过明面上,但是都默认了!你可别胡来!三小姐这人不好惹!”

钟月华抬起头,脸色绯红,道“这哪和哪,芃芃放心啦。”

周宓看她承诺不会有事,这才放下心。

转眼间,春去秋来,两年过去了。

每周二四四双日子的上午众姑娘在学堂里跟着旁听夫子授课四书三经,练习四艺。一三三单日子的上午就跟着府里请的各位教养嬷嬷学习刺绣,簪花,香道,礼仪规矩。

剩下的时光就伺候着老太君跟前解闷玩耍,李安茹活泼善良,钟月华文静秀丽,周宓冷淡沉默依旧。

一晃之间,少女们都大了。

五姑娘原先就和外部侍郎家的嫡长子定了亲。

因着此人从娘胎里带出来了病症,一直身体病病殃殃,最近传出来身体不大好。

他家的老太君颤颤巍巍的求到国公府,要求立即成亲。奉上的彩礼丰厚异常。

二房本就家底子薄,二爷又爱养小妾,开支日益增大,经常有点入不敷出。

因此二房毫无意见。

老太君虽然不舍得孙女这样嫁人,但是亲生父母无话,自己也不便于干涉。

再问姑娘自己的意思,姑娘回复祖母说“婚姻大事本就是父母早年间定下的,此生也并未想过嫁给他人,如今他身弱求助于我,早日成亲和晚点成亲并无不同,全听父母定夺罢了,这就是我的命。”

她爹听了这话,大赞,“这才是我的好女儿!”

二夫人眼睁睁看着女儿如此下场,却毫无办法,抱着哭道:“我的儿啊,你怎么这样命苦!以后如何是好?”

五姑娘不耐烦了:“娘,你放心好了,我去也是当家主母,他也就身体不好,说不准我去了,病就好了。再者,庶姐们哪个嫁人后得了快乐?哪一个回来不都是诉苦?每日光婆婆立规矩,就磋磨她们够够的。我去了,他家老太君求亲的时候说了,全凭我管家,这日子还不舒服?”

她娘听了这话,觉得是这个理。也不再哭哭啼啼。

后面旁人将这话传给了三姑娘,她听了这话后笑了一声,“原来五妹妹也是个有主见的。倒是我小瞧了她。”

于是五姑娘就这样急冲冲嫁去冲喜了。

周宓心中甚为难受,在这个时代身为女子可以做的事情太少了,可以选择的事情也太少了,活着就是已经拼尽了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