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豆儿心想,小姨最喜欢看书,风花雪月的,娇滴滴的少女。外人面前装作又文静又稳重,实则背着人的时候胆子大性格直,又淘气又机灵。而沈家小姐和小姨同岁,这个狗沈小姐也养了一只,名唤雪球。
想来小姨如果养这只狗,大差不离的也会取名,冰墩儿,雪球儿之类的。又或者恶趣味,给这个取名旺财之类的。
结果沈净山摇摇头说,不会。
主仆两人便打了赌。
果然,这个小姨,出乎人意料的。
沈净山却很高兴。因为他字虎成。周宓取这个名字,想必是有虎虎生威之意。
想到此处,更加意味深长的看着周宓。说道,既收了我的礼,便要记得应我的事情。
威威,替我看好你主子,莫要被人叼走了。
周宓脸一红,知道他懂了这个意思。
熊豆儿心想,公子真是自己的活爹,小姨是自己的活娘,有他俩在不知道遇到什么,这不这次躲着还是没躲过,打赌输了一个月工钱。
想到这便垂头丧气。
周宓看着外甥这个鬼样子,朝着他问道,你怎么了?今个躲着我?
熊豆儿吓得直摆手,作揖俯身道,没有,小姨妈,我真没有,我今个就是早起有点子受凉怕传了你。
沈净山转头就看着熊豆儿,那你不怕传了我?
熊豆儿头都大了,活神仙,怎么就忘了边上还有个活阎王呢。
赶紧赔笑说,后面发现并没有着凉,好很多。
周宓想着毕竟是自己的外甥,生病了姐姐会心疼的,便朝着沈净山责备道,他是我外甥,你莫要吓着他。
沈净山没有还嘴,反而宠溺的答应好好好、
熊豆儿在边上都不敢吱声。
绿芜在边上也是急死了,想着赶紧的回自个院子里才安心。
便上前和周宓说道,小姐时间不早了,再不回去,天大亮了,我们这身打扮,很难不引人注意的。
周宓点点头,将威威递给了丫头。便要进侧门。
那人又朝着周宓道,你且安心,你交代的事情我昨夜已经给你办妥。其他的事情你我都没法再做干涉,你莫要再多想,人各有命,富贵由天。
周宓,点点头,没有说话。直接朝着门内走去,绿芜上前轻轻的敲了敲三下门。
守门的婆子听到了这个暗号声,便过来开了门。
看见周宓,这婆子还是神色不动,对着周宓点点头。
绿芜做了礼,周宓点点头,主仆二人便匆匆离去。
婆子探头看向门外,看着白衣公子和两个小厮还在门外站着看向周宓,婆子只是稍微一愣,并未多做其他举动,便关了门。
这边到了院里。
等着的两个丫鬟看见周宓回来了,可放松下来,立即围了上来,说道,昨个夫人来看您了,我吓死了,躺床上一动不敢动。还好春桃姐姐稳重,和夫人说您身体不好,早就睡了,现在不好喊醒。夫人问询一番这才回去。
春桃接着说,夫人只是面上来关心一番,做做样子罢了。你还当她真心把小姐当成亲生女儿吗?
周宓立即打断呵斥,“慎言!长辈来问询,本就是关爱。自我进了侯府,开了宗祠入了族谱,我便是她的女儿!父母至亲,当以孝道为先,春桃你莫要背后乱解读。再有下次我定会罚你!”
春桃看见周宓是真生气了,立即跪下,不敢再说话。
周宓见状,又于心不忍。这个丫头眼下又是一片淤青,想来也是一夜未眠。
于是又软声说道,我知道你们都是为了我好,只是我们现今的状况,以及做人的态度,都应该正常,积极的面对,想她人的好。且不能过于阴暗腹诽。
春桃含泪点点头。
于是周宓又朝着绿芜看了一眼,绿芜赶紧扶起春桃。
笑道,都多大的人了,还哭鼻子的。当心小姐以后给你嫁个臭脚汉子。
又惹得春桃笑了起来。
这又哭又笑的,周宓看着都无奈的扶额。
这边春桃冷静之后,又立即要给周宓洗漱,换衣服。
周宓看着自己两个大丫鬟累的很,兰心担惊受怕一夜,也未好好休息。便让她们三个各自去休息洗漱一番,唤来小丫鬟伺候着就行。
等着大家都收整好了。周宓赶紧起身去给母亲请安。
刚到门口,母亲身边的嫂子秋实早已在等候。
看见周宓来了,笑着说,昨个听闻姑娘身上不爽快,夫人急得很,不曾想去看望你的时候,丫鬟婆子说你闹腾半晌才睡着。夫人不忍心唤醒你。
周宓笑着回复,母亲疼爱我,我却闹得母亲不安,心里更加觉得罪过。今个赶紧来请安。母亲可起身了?说完安静的站在一边。
这个秋实瞧着周宓又懂礼又安顺,甚是满意。便又回复,夫人刚刚起身,正在洗漱。姑娘随我来。便带着周宓一起进屋。
周宓进了去,赶紧走到大丫鬟秋香面前,取过温热的毛巾拧干,上前给母亲洗漱。
周二夫人看见周宓来了,又瞧见她来伺候自己洗漱,很满意的嘴角翘了翘。
一番洗漱完毕,膳食又摆好了。婆子进来请示用膳。
刘氏问道,今日姑娘回来了,一起用膳,去请老爷。
婆子支支吾吾回复,老爷交代了,今日宋姨娘刚刚有喜,她头一次怀胎,老爷陪着她用膳,也能多用点。
刘氏听完破口大骂,这个骚蹄子惯会作妖。刚怀着就给我来这个下作样子,我看她得意几时!
秋实赶紧上前,笑着安抚,夫人莫要生气,任她再如何,也是个妾。如今老爷正新鲜着,您犯不着因这个玩意儿不开心。
再说,姑娘昨个身子不大爽利都孝心可呈,您有个五姑娘和咱们宓姑娘,咱们姑娘如今嫁得贵胥,姑爷的家世、样貌、学问、人品那是样样第一等,且前日里刚得的翠玉青山镯子立即送过来孝敬您。
宓姑娘这几个月成日里得了好东西,那村里上好的花蜜,样子巧的拖鞋,一个个送给您。
您两个女儿都这样孝顺,小少爷也是打小在您身边由您亲自教养长大,见着白姨娘都没和您亲的。我看着,这咱府里夫人们的福气没有一个能迈的过您去。
刘氏听了这话,心中舒坦多了。看着周宓更加欢喜。
原来,自从认了周宓为女儿,周宓和自己嫡亲的女儿又要好,时常在老爷面前夸姐姐各种好,她说话有趣又有道理,老爷也愿意听,在老太君那边也恰到好处的说起姐姐和自己这个母亲的好处,善处,难处。
后面又做通了老爷的思想,又引得白姨娘醋意大发和柳姨娘发生了冲突,两人一起失去了老爷的心。
因为几个姨娘闹得太过,自己的嫡亲女儿和周宓一起去哄得老太君开心,老太君做主让白姨娘生的儿子放在了自己名下成了嫡子,柳姨娘的儿子仍是庶子。
白姨娘自此之后对自己言听计从,柳姨娘也翻不起来浪,老爷看着内宅消停,更时常赞叹自己贤惠端庄,是大娘子的样子。
如今老爷又新纳了这个宋姨娘,正在上头呢。自己犯不着因这个和老爷离了心。
周宓看着母亲那一会白一会红的神色,心里叹了口气。
这种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啊。世界那么大,她就不想去看看吗?成日里盯着那堆小妾做什么的。如今有儿有女,只要不作妖地位稳固的很,有啥不爽的。糟老头子,回不回来睡,吃不吃饭,操那个心作甚?有钱花有地位有人使唤还不够,还非得求爱吗?哎。
面上还是露出少女的娇憨,撒着娇说道,母亲,我出去几个月呢,您可想我。拉着刘氏的胳膊拨浪鼓的摇摆。
刘氏被她闹的笑不拢嘴,这个猴儿,越大越开始没正形了。那您说想我还是不想。
这时,一声清脆的幼童声音响起,想的,想的,我和母亲都甚是想姐姐。
原来是这个便宜弟弟周儒过来了。
这边钟月华和她母亲两人哭哭啼啼的不知道如何是好。
身边的婆子丫鬟也着实无措。
好容易挨到周宓那边让人悄悄传了话来,这才安心点,止了哭,开始吃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