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周妈妈和周爹爹老两口将周老夫人送回房,叮嘱一番便离开了。
两人边走边互相指责,周爹爹说道:“慈母多败儿,咱家这个老幺就是被你给惯坏的!”
周妈妈回道:“你成日里在外面不着家,家里家外都是我管着,为你们周家生儿育女,忙一辈子了,如今你现在开始怪我了?”
又接着:“府里仗势欺人的龌龊事还少吗?你怎滴就认定是我们家老幺的错?还有王法了没?以前他们家是主子,现在我们脱了籍,还要当奴才当多久?你没当够,我是够了!横竖就是一条命,大不了我陪幺儿一起死了去。给你们腾地方。”
说完就要哭,又看看周围还跟着丫鬟婆子,当家主母久了,如今也不能和以前一样随意撒泼,便又憋了回去。
这边周爹爹看她来火了,也不敢多言。只说,好好好,你们都是有主意的!
周深夫妻回到房内。
周婉清看着周深,想了又想,欲言又止。
周深看着夫人如此模样,便笑着说:“清儿,你可是有什么想对我说的?”
周婉清豁出去的样子说道:“老爷,这次为了救妹妹和公公出来,咱们家铺子都给了府里,又上打点人情额外从公账支出了500两出去,账上已经亏空了。家里近年铺开的支出很多,如今没有了铺子,这个月的丫鬟婆子的月钱还是老太太的贴己出来的,妹妹看病吃药的钱是婆婆这边支出的。”
说完这些,又迟疑了一会说道,“夫君,我不是怪妹妹的意思,只是往后这一大家子如何过日子?”
周深听完夫人的话,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此事能解决,你这边也跟着受了很多委屈。岳父母那边肯定也有怪罪。”
说完,拉着周晚清的手,扶到榻上坐下,笑着说“正好,我也有件事同夫人商量。妹妹年幼但善良端正,从小她就在我身边读书习字,行为处事颇有男子模样,因此我自是懂她做这事的缘由。”
周晚清忍不住接话“那她也不能和府里对着干啊!她这样一弄,不仅仅她自己受损,我们从此以后和府里便彻底没有了瓜葛牵绊!你仕途如何是好?家里的经济如何是好?还有两个孩子嫁娶如何是好?府里现在是逢着事情多,加之圣上有些不满,朝臣多有弹劾,再加上这些年我父亲和叔叔们胡闹得罪的人多了些,才不敢对付咱们家。否则咱们家怎可能就损失这点东西!怕不是得搭上几条人命才罢!”
说完眼泪就要落下。
周深赶紧抱了抱夫人,半天没有说话。待她情绪缓和后说道,“夫人你本是千金小姐,跟着我受罪了。”
周晚清听了这话,赶紧说,“老爷,我不是怪谁的意思,你莫要多想。无论什么,我都和你在一起。”
周深笑着说,“夫人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我在湖州那边为官,那边山清水秀,人才斐斐。如若你愿意,我们举家搬迁那边吧。”
周晚清听了,吓了一跳,她自小在京城长大,从来没有离开过。闺蜜,家人,都是这边的,去湖州?想都不敢想,于是只是愣愣的看着周深。
周深见状,知道此事需要从长计议,便拍了拍周晚清的肩头,说着,“清儿,正如你刚刚提醒我的,家中只剩下一个空架子,这几年我的俸禄不仅没有拿回来,还时常要家里贴补我。而今,妹妹的事情闹的更加让家里断了生计。老太太虽然有点贴己,但也撑不了一两年嚼用。”
顿了顿又说“妹妹不仅就要说亲了,在京城名声基本是没有了,高嫁是不可能。且低嫁的话,她的性子定要那夫君是神勇睿智之人才能压得住。哎!”
说完,接连叹气!
周晚清暗暗想,周宓这个名声基本上毁的差不多了,之前在书院得意才华的很,后面在京城闺阁中,本就出身不好豪门贵女大多瞧不起的很,只不过是碍于体面,修养,面上和她过得去而已。况且出了这件事,猜都猜得到,周婉泽早就通过闺蜜圈,贵妇圈将她说的一文不值了。不要提高嫁了,嫁不嫁的出去都是两说。
本来周晚清就是低嫁,还没有享受到夫君带来的荣耀,就要跟着去南方,这让自己的那些姊妹知道不得笑话死!更何况,哥儿如今正在读书,京城的先生水准那是南方那些乡下地方能比得上?姐儿过几年也议亲了,在京城多少能接触一些好人家,去了那边嫁到那边,那一辈子都难回京了!
这个湖州自己是不能去了!!!
但是这话又不敢明说,于是只接着沉默。
周深见她又不吱声了,心中也叹息,即使是侯府庶女,也是一样的城府极深,难以交心,说话行事只说一半,留一半让人自行揣测。
周深无奈道:“还请夫人考虑考虑。如果不肯去湖州也无妨,我会筹措足够的银两给你。祖母年迈应该是不会去的,有她在家帮衬着,你日子也不会很难。父亲母亲那边愿意跟着去那便一并去那边颐养天年,如果不肯,我便带着妹妹过去也是一样的。最多待两年,她在江浙繁华之地,寻得好人家嫁了去,我再想着法调回来。”
周晚清听了这话,放下心来,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