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杜潮生脸上一片沉默,他没说谎,之前确实是在找桓温玉,他们杜家虽然不是特别了不得,但在w市也是有几分地位的。
可是就在那时候,有人狠狠警告了他们家,他爸和哥都来告诉他,桓温玉的事不能插手一点,那不是他们能管得了的事。
杜潮生想不通,师兄脾气那么好,怎么会得罪了人呢?
现在终于联系上了,但师兄连他将要去哪个城市都没告诉他,杜潮生明白这可能是最后一个电话了。
这世界真的很大,大到有些人莫名其妙就失去联系了。
杜潮生叹息一声,他被家里人护在安乐窝久了,久到他忘记了这个世界还是有很多风雨的。
现在也不能一直玩下去了,他也长大了,得为自己的人生负责。
江南水乡的时间都是过得平静而舒缓的,桓温玉喜欢这种生活方式,他依旧是没什么朋友,也没什么人再能走进他的心里。
从来没有。
每天的生活两点一线,早上睡到自然醒,吃了午饭后去工作室,授课或者练一下午的琴,然后回家路上或许会买点菜。
这样的日子非常平静,但是他很喜欢。
桓温玉衷心的希望将来的人生接下来的人生能过一段没有风浪的日子,平平静静一个人,眠风听雨,陪伴的黄昏和夕阳,直到死亡来临的的那一天。
然后安然闭目,溘然长逝。
下午五点,今天的课业上完了,由于学员不多,大部课时室是一对一的。
“桓老师,我能不能请你吃个饭?”桓温玉面前的男人,大概30岁,相貌俊朗,身材不错风度翩翩,是一名律师,在附近有个私人律所。
到他这儿学琴只学了半个月,现在看来,明显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桓温玉摇摇头:“不了,我家里还有些事,要先回去了。”
桓温玉的脾气是不怎么懂得人情事故的,先过去了半个多月,对方多少有点了解,现在听了也不生气,依旧还是很有风度:“好吧,那老师我们明天再见。”
两层的工作室很是清雅,楼下有个不大的小水潭,里面养了几尾红鱼。
在对方走后,桓温玉用打捞网捞了捞水池里的落叶,又给鱼撒了点饵料,才起身开车回家。
其实家里面也没什么事,一般情况下,他更愿意呆在琴室。
若不是他现在体质还是很容易愈合,他都会怀疑封决已经不在了。
自从那次雪山回来以后,他几乎每个夜晚都在试图寻找,但却再也没能遇见封决了。
刚刚被纠缠上的时候,他恐慌害怕,逃无可逃。
但现在,他有些想封决了,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唯一属于他的。
他有时候会在想,封决活着的时候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又是因为什么原因而死的?做鬼之后漂了多久?怎样和他父母联系上进行交易,和他结了命契的
然而,无论他怎么猜想,都没有人能够来告诉他答案。
桓温玉尝试在网上搜索这个名字,搜索他的曾经,但可能是年代久远,一无所获。
桓温玉也尝试过找能招鬼的高人,比如之前在t国遇见的道士和和尚,可毫无意外,他遇到的都是些招摇撞骗的骗子。
连一个有真本事的都没有。
路上,桓温玉开车去菜市场买了一点肉沫和调料,酱油用完了。
遇到新鲜的佛手,桓温玉认真挑选了几个,准备明天放到琴室去。
并没有买什么菜。
家里小院子里种的小番茄应该已经成熟了,再加几个辣椒和几片菜叶,就可以做今天的晚餐了。
日子过得十分清淡,可桓温玉觉得很平静。
他其实不喜欢与任何人有感情上牵扯负累的人生。
接下来的半辈子,就这样一直过下去,或许也不错。
小院子里静悄悄的,和早上出去时候没什么差别。
桓温玉摘下来一些小番茄,又揪了些菠菜叶和白菜叶。
冰箱里有鸡蛋和豆腐,可以简单做两个菜。
抬头,却苹果树上结的七个苹果一个都不剩了
果树有些靠着墙,可能是小孩子把它摘走了吧。
今天真该买点其他水果回来的。
桓温玉这样想着。
钥匙插进孔里,轻轻旋转半圈,门啪嗒一下开了。
桓温玉开门的时候没觉得不对,可在他打开门后,却整个人都呆滞住了。
身体一僵,手中的东西掉在地上,佛手砸在地上,沉重地响起咚的声音。
几名黑衣保镖占据并不算空阔是客厅,面无表情,众星捧月的沙发里面坐着一个人影。
姬琢坐在他客厅的沙发上,似笑非笑看着他。
他手上拿着的是茶几上的苹果,姬琢拿着小刀,已经将几个苹果都削皮切开了,显然是等了他有一会儿了。
桓温玉缓缓向后退,但门已经被一旁的保镖给关上了。
他想掏出手机打电话给姬越,但很快就被发现了,手中的手机被保镖抢了过去。
“你觉得今天还逃得掉吗?”姬琢慢悠悠扔了一块苹果进嘴里嚼着。
他的眼睛就没从桓温玉身上移开过。
桓温玉微微皱眉,才一年不到,姬琢怎么就逃出来了?姬越到底有没有好好看管他
似乎是能看透他的想法,姬琢迈着大长腿向他走缓缓过来,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头微微低下凑近他:“怎么?在想姬越”
“他去a国执行任务了,现在没有人能管得住我。”
桓温玉沉默垂眸,原来如此。
姬琢头埋在他颈侧,低低的笑着,气息充满了危险的低沉:“怕我”
听得出他语气下隐藏的危险。
桓温玉偏过头,眼眸里是一片冷静和平静。
这么久的时间以来,桓温玉也成熟多了,命运既然不能反抗,那就无视吧。
姬琢最恨的就是他这样冷漠绝情的样子。
从前,他还能在他身上看到畏惧,慌张惊恐的神情,现在桓温玉脸上只有一片冰冷的绝情,眼神也冷漠的。
这人不但从来没有将他放在心里,现在也没有将他放在眼里!
心头怒气升腾,他抬起头来,直视桓温玉的眼睛,声音阴恻恻地:“今天,想好怎么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