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冲过去看,发现自己的车还有两辆车都被埋在里面了,还好没有人员伤亡,只是其中一辆货车里面有一些货物,村民们正组织人来将货搬出来。
真是运气不好,他怎么那么倒霉?连这种自然灾害都能遇到。
桓温玉的手机钱包都在车内,现在失去了这些,他接下来别说是逃,就是连坐车都没法坐,也不能在警察面前露面。
叹息一声,他摸了摸手上仅有的零钱,决定先找找村里的黑车,离开这个地方再说。
但平时村里就很少有人外出,所以车也不好找,包子店的老板找了半小时才给他找到一辆车。
谁料还没上车,就听见有人喊他的名字,并且是声嘶力竭。
是姬琢的声音,他追来了吗?桓温玉浑身一抖,本来想赶紧上车,但是他莫名其妙抬头看了一眼。
从山坡下的树木间看上去,看到那个跪在当时泥土中,浑身狼狈,一身高定的西装早已是被泥沙弄得脏了,整个人崩溃无助的捶打地面,疯狂又绝望。
像是天都塌了
桓温玉见过霸道的姬琢,慵懒的姬琢,冷笑的姬琢,强硬的姬琢
他从来没见过这么狼狈的姬琢。
不知为何,那一刻,桓温玉感到自己的心竟莫名的悄然塌软了一块。
随着这片山里的泥石流,随着这片不可抗力,塌陷了一个角落。
或许人终究不是石头,谁能一直这么冷硬无情?
他最终,拨开人群走了上去,轻唤一声:“姬琢”
姬琢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愣了愣看着他,连眼睛都不敢眨。
直到桓温玉又向他走了两步,姬琢的眼眸盯着那个人的身影,没有发现一丝模糊和幻灭。
他爬起来飞奔过去,什么也顾不得了,将这人紧紧抱在怀中!以一种紧得发疼的,激动得颤抖的力度将人紧紧抱在怀中,再不肯松手。
桓温玉也没有说疼,沉默着任由他抱着。
姬琢贪婪地的闻着这个人身上的味道,才渐渐安心,感觉四肢的力量和热度都缓缓回来了。
随着这个人的存在,他有种又回到了这世间的感觉。
直到过了好一会儿,小心翼翼放开怀中的人后,他抬起脏兮兮的手摸了摸桓温玉的脸,感受到那是个真实的人,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才敢真的相信。
他的桓温玉还好好的活着。
真好。
姬琢现在浑身都好脏,把桓温玉的白衣服也给弄脏了。
可即便是这样,他也舍不得放手。
身边,有人颤颤巍巍道:“对不起二少当时塌方的时候,眼见车瞬间被埋了,不知道桓先生当时有没有在车上”
姬琢深吸一口气,转头一脚把那个人踹得出飞了出去!
这次的事情过后,两人之间的关系好像缓和了些。
桓温玉对他算不上冷漠,但也丝毫不热切。
就像是居住在屋子里面的租客,偶尔说上一两句话。
但怎么说的情况也比之前好太多了,这条路逼到了到绝境,竟又奇迹般延伸出一条缝隙出来。
姬琢暗窃喜,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一个好的开端和好的变化,只要再给他时间
不管是十年,二十年,还是一辈子?他就不相信他用尽这一生打动不了桓温玉的心。
姬琢确实变得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他依旧将桓温玉囚在自己的身边,但是愿意给他自己身边范围内的自由。
桓温玉喜欢江南小院,他就在自己的院子里为他建了一个和之前一模一样的江南小院。
桓温玉喜欢古琴,他就到处为他收集各式各样的琴,静静的听他弹奏。
桓温玉种花的时候,会放下手中公司里的事物,去陪他一起松松土,递递东西。
他开始学会用一点点笨拙的方式去爱人。
这是多么令人不可思议的事!
宋都来过一次,简直是叹为观止,还没等他多说上几句话,就被姬琢赶出去了。
宋都:“”
除了牛批,我无话可说
或许是差点失去过一次桓温玉。
所以他不敢再用强势的态度去强迫他做些什么。
几乎是除了自由,什么都愿意双手奉上。
包括自己小心翼翼又炙热的爱意。
桓温玉其实可以算是一个社恐的死宅,他平时也不喜欢出门。
但不喜欢出门和不能出门,是两个概念。
在现在除了限制自由以外,姬琢也没再对他做什么,连亲吻都没有,最多的就是拥抱。
倒也不是不可以接受。
姬琢试图用这种方式慢慢温水煮青蛙,让桓温玉慢慢适应接受他,不得不说,他终于找对了方法。
绝对禁锢自由,用这种温和的决绝的方式,将人不容置疑的困在身边一辈子。
以桓温玉的性格,说不定真的会妥协。
但天下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在日子过得安稳,一切都往好的方向发展的时候,明天和意外 总有一个会先到来。
真的是意外。
姬琢刚开完一场会,回来的途中,一辆大货车撞翻了前面的车,小车被强大的冲击力撞得砸过来,将姬琢所在的车给掀翻过去。
姬琢倒是没受很严重的伤,只是些许擦伤和脑震荡。
脑部受到重创,有些恶心想吐,姬琢脸色苍白,他拦住保镖给桓温玉打电话:“别告诉他,我没事。”
虽然一度很想在桓温玉面前上演苦肉计,但姬琢更怕自己真的出了什么事,趁着这个机会,桓温玉恐怕会逃跑。
毕竟,他还没能掌握住他的心,只要松懈,桓温玉随时都有可能会再度逃跑。
他可以给桓温玉任何东西,除了自由,然而可悲的是,除了自由,桓温玉不想从他这里获得任何东西。
他在桓温玉面前,一无所有,连自己的全部都搭了进去,也是不够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