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石头寨(1 / 1)

覃嘉树和高蕤就在李六叔家过了一夜。

因为李家两兄弟是一个房间,所以,次日一早,便听到细微的呼唤声:

“水,水,水。”

李六叔正在做早饭,听不到声响,覃嘉树一条腿挂在高蕤的腰上,压得他直发麻。

听到声响,高蕤急忙抬开他的腿,刚下床,余光中就看到某人的某处好像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

他终于明白,这后半夜迷迷糊糊间到底是什么东西在顶着自己了。

高蕤嫌弃地“噫——”了一声,便取了水给李家大娃给喝下。

于是,就在吃早饭之前,高蕤和覃嘉树就知道了那天晚上事情的经过。

那天晚上他刚洗完澡,回到房间又看到弟弟和父亲在争吵,没一会儿,弟弟就冲了出去。等他放好衣服,出门的时候,就看到弟弟已经跑到了村口。

他一面喊,一面追过去,可是就在山脚的小溪处,一个高大的黑影窜了出来,一把擒住了李拨云。

他一路追着那人,跑到了山上,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只见林中有一处白雾弥漫,近一看是一处石头砌的寨子。

就在这时,那白雾窜进了鼻子,带着一股奇怪的味道,也就两三个弹指间,他就开始觉得头晕,慢慢失去意识。

“就在我准备倒地的时候,我听到了一声很轻的猫叫,然后,模模糊糊看到一只狸花猫和一只赤红色的什么野兽。”

“狸花猫和赤红的野兽?”覃嘉树撑着下巴思考着。

“对,但我看不清。”李家大儿继续说:“而且,我虽然晕倒了,但能感觉到有四只小小的毛茸茸的东西在背上一跳一跳,然后醒来,就看到了神巫大人。”

“所以,你弟弟是被一个人给掳走了,而且你一路跟到了他的老巢?”

“没错。”说到这里,可能是想到弟弟生死未卜,他哭了起来。

“你那能带我们去吗?”覃嘉树问。

“他现在的身体去不了,”高蕤道,“你还能记得住那路吗?”

“勉强。”

吃过早饭后,高蕤和覃嘉树在村民们的欢送中,踏上了进山的路。

高蕤凭借着李家大娃的描述确定了方向。

而此时,深山中的石寨,有声音传出。

“主人,”小孩的声音,“这个人怎么办?”

“不用管他。”黑衣人道。

“他快死了。”

老者看着赤身裸体的少年蜷缩在房间的角落里。

“皮都扒干净了,主人。”小孩又说道。

“好,抬到大堂里来,发臭了,就不好用了。”黑衣人指了指那个高个子,“尤其是这只,他修炼的法术最忌讳太阳。”

“主人,你没事吧?”老者看着黑衣人那被二大王砍伤的肩膀,问道。

“小伤而已,”黑衣人看了看已经愈合的伤口,然后,用告诫自己的语气说道:“下次,对不了解的东西,还是谨慎一点好。”

“咚——”青铜神鼓响了一声。

“这鼓又响了。”苍老的声音似乎有点抱怨。

“我听得到。”黑衣人回答。

覃嘉树不知道从哪里捡来一根又直又长的棍子,走在前面一边舞,一边问高蕤:

“帅吗?”

“傻。”高蕤简单明了的回答道。

“嘁,不懂欣赏。”覃嘉树忽然又道:“对了,你说大榕麓的黑衣人和抓走李家小子的是不是同一个人。”

“不是。”

“为什么?”

“直觉。”

“啊?我不信。”覃嘉树倒着走,还拿木棍轻轻戳着高蕤。“你肯定有理由,快说快说。”

“我的理由并不是无懈可击,”说着,高蕤很自然地拍开了他戳自己的小棍,仿佛已经习惯了他这种有点幼稚的举动。“你看啊,在小虎子的描述中,并没有说过黑衣人是一个高大的人影。但,成年的李家大郎却说是一个高大的人影。人都是以自身为标准去评判周围的事物的。所以,从外形上来判断,就不应该是一个人。”

“难道他不会改变外形吗?用某种法术之类的。”

“当然存在这种可能,但我觉得我没有必要。”

就在这时,高蕤耳畔传来了青铜神鼓的动静,同时,一些模糊的场景出现在脑海。

“怎么了?”见高蕤停下来脚步,覃嘉树急忙问道。

高蕤左右两指按在太阳穴处,眉间紧收,说道:

“黑衣人就在石头山寨中,还有六具尸体摆在地上,尸体全部被扒去皮肤,而且贴着奇怪的符咒,其中一个非常高大。”

“那有看到李家的小子吗?”

“没有。”

高蕤慢慢放下双手,因为一阵黑雾过后,他什么都看不到了。

“那赶紧走吧!”

二人加快了脚步,却因为走错了路费了好多时间,花了三个半时辰,才找到了石头山寨。

申正时候,阳光已经西斜,照在那布满青苔的石头门前,格外刺眼。

覃嘉树打算直接闯进去,高蕤急忙拦住他,并且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高蕤念了一个咒语,将脚尖轻轻点在地上,一阵风从他的脚下向四周传开。

这一阵清风,吹过野草丛,吹到石头门前,从敞开的大门进去,又攀爬过寨墙沿着高处进去。

高蕤感受着里面的动静,顺便判断有没有陷阱,毕竟之前,提到过山寨四周有白雾。

“他们已经走了,走,还有活人。”

高蕤快速穿过大门,直奔左侧的石头屋子,覃嘉树跟在他身后。

一进门,就看到一个男孩蜷缩在角落,一动不动。

等他们走过去时,发现他奄奄一息,已经没有了意识,满嘴满眼,以及下体都是苍蝇。

高蕤急忙赶走那些苍蝇,用见微术查看,发现男孩中了某种蛊,而且已经好几天没有进食了,下体撕裂造成的发炎使他高烧不退。

“水,打点水来。”高蕤喊道。

覃嘉树急忙奔了出去,找水井,可是当他把水打上来的时候,发现水是黑的。

“水都是黑的,怎么办?”

“用我们的。”

覃嘉树将葫芦递给高蕤,高蕤立刻将清净散洒进去,一半喂给少年喝下去,一半用来清洗他的伤口。

“不行,水不够,而且他很久没有进食了。”高蕤急切地说道。“你去找一块布来。”

覃嘉树听到立刻开始找,可是找了好几个房间都没有发现一块完整的布,要么是碎得不成样子的,要么就被人烧烂了丢弃在角落。

“没有布。”

“你现在回去,只要不走错路,两个不到两个时辰就能赶回来。”高蕤的大脑飞快运转,“带上干净的水和一点流食,以及担架,还有,多叫几个人。”

“那你呢?”

“我留在这里。你快去。”

“不会有危险吧?”覃嘉树十分担忧。

“放心吧!”

“要不,我留下。”

“不行,你腿长,你跑得比我快。”高蕤大喊,“去,快去。”

覃嘉树在高蕤的催促下,一步三回头走了房门,立刻跑了起来。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覃嘉树你一定要快,要快。

“啊——”

一声乌鸦的尖叫,在这深山老林中传来,太阳也支撑不了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