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阿珍声音落下,霎时间礼堂开始震动,礼堂中少了几个人影,就连花童都少了一个,突然消失。
阿强嘴角的笑容僵住,疑惑开口,“为什么,阿珍?”
“我甚至都不认识你。”阿珍摇摇头,抬手,抚平了阿强的嘴角,阿强嘴角就没有了笑容,阿珍抬手合上了阿强的双眼,阿强就不再睁眼。
她抬手扯下了头上的头纱,什么凌家商城的新品,只是一个简单的白布而已。
顿时又少了几个人影,而礼堂外更是直接少了几栋建筑。
明明知道是幻境,阿珍眼里的泪水还是顺着脸颊止不住地落下。
“阿珍,别哭。”阿强虽然看不见,但他还是感受到了阿珍的伤心,抬手帮阿珍抹去泪水。
“勇者小姐,打破他们吧。”阿珍靠在阿强的怀里,神色温柔地看着阿强,阿强伸手将其环在怀中,另一只手帮她拂去泪痕。
嘴里还不断地安慰她,“阿珍,别伤心,妆要哭花了。”
反正他也只是被臆测出来的,结不了婚又没事,而礼堂中的众人仿佛失了神志,礼堂的地动山摇根本影响不了他们。
台上的神父更是直接瘫倒在地上,仿佛死了一般。
季霖很惊讶,她本来是做好沉溺其中的打算的。
不过不是她沉溺,是看着阿珍沉溺。
完成任务固然报酬丰富,但是这个报酬不能当饭吃啊,拍视频记录下任务才是她要做的。
于是乎她打算顺其自然,顺带着记下阿珍的幸福。
她是真没料想到阿珍居然主动打破幻境。
听到了阿珍的要求,她也不含糊,当即将线索化成的匕首扔向众人。
真实的克莉丝小镇地图,这把匕首扔向了地面,瞬时礼堂带着神父都直接消失不见。
深夜熟睡的人群,这把匕首扔向了毫无神志的人群,刹那间人群亦无影无踪。
最终,她走向了阿珍,那张账单化作的匕首往阿珍的衣服身上一戳,阿珍变回了原来的农村小妹模样。
最后两把,一个是阿强的空白身份,一个是阿珍的孤儿院照片。
“给我吧,勇者小姐,你如果还有没有做的事,可以现在去做了,幻境要结束了。”
正好季霖也不想用匕首戳她,伤害女人的事,她做不到。
阿珍红着眼凝望着阿强,阿强嘴里哼着阿珍最喜欢的歌,丝毫没看季霖一眼。
而季霖点点头,将两把匕首递过去后,急忙跑走,回到了克莉丝小镇门口,见她的“父母”最后一面。
她与等在门口的母亲拥抱在一起,眼里莫名酸涩,“妈,等我回去。”
中年妇人不做声,只是紧紧地抱住她,轻轻地拍着她的背,用力地点点头,悄悄用已经化作空白的手试着去抹眼泪。
“我很想你。”
“嗯,我也是……”
即便教堂消失,地面仍然地动山摇。
阿珍依偎在阿强怀里,手里拿着最后两柄匕首。
“月亮弯弯,溪水潺潺。”
阿珍带着阿强轻轻摇晃,用手睁开了阿强的眼睛,她喜欢阿强的眼神,即便里面没有神采。
“飞鸟啊,你不再孤单。”
阿珍轻轻唱着,阿强附和着她,两人互相凝望,嘴角带笑,阿强笑起来确实好看,这一次他好像主动笑起来了?阿珍还是在不断流泪。
我不想留你一人。
“月光漫漫,河水泛泛。”
克莉丝小镇近乎要完全消失,地面甚至都开始变形,阿珍将一把匕首放进了阿强的手里,自己握紧了另一把。
“我的爱人啊,请你停船靠岸。”
我的女士,希望你今夜做个好梦。
1159
季霖突然惊醒,发现自己正趴在小溪旁的草地上,此刻溪水已经不再泛着莹光,她的身边是阿珍,泪水打满了她的脸庞。
她自己脸上也水盈盈的,赶紧抹了一把,她试着推了推阿珍,没推动,只好将她扶起,撑着她赶紧回到克莉丝小镇,正好,村长带着一群人出来找阿珍呢。
季霖松了一口气,然后啪的一下消失在了克莉丝小镇。
十二点了,强制下线。
季霖恍惚间从游戏仓中坐起,神情落寞。
窗外闹翻了天,但此刻她的卧室一片黑暗与寂静。
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别的信息倒是一点没有。
她搓了搓脸,让自己清醒一点,点起了外卖,光靠营养液可不管饱啊。
而她脑海里那个乡村妹子给她留下了深刻印象。
就决定了,要给她出一期人物传记。
这也是她接下来剪视频的目标。
她一边想着,手机却翻到了通讯录里。
一串号码已经不经意打在了屏幕上。
算了算了,太晚了,明天打吧。
她摸了摸眼角,心里泛起苦涩。
有时候思念就是这样,悄无声息。
而在苍白之境。
“原来幸福是这样缤纷么。”
洛琪接过飘过来的一块彩色白纱,抵在额头上。
白纱上的颜色便源源不断地涌向少女,同时恢复成了白色。
少女在品尝色彩后,脸色变得红润起来,皮肤没有那么苍白了。
她现在整个人都充满了力量,她也偷偷感受了幸福。
她将脸埋进那块白纱里,蹭了蹭,又深深吸了口气。
她好像想起了什么。
她原来不是孤身一人么,她还以为她从出生起就在这了。
霎时间,一团白色的火焰出现在她身旁,然后走出来了另一个白色的人。
莫逍挑了挑眉,他感受到了能量的波动,这是苍白之境以前没有的,这股能量搞得整个蛋(苍白之境)都热了起来,所以他来看看发生了什么。
“啧,每次来还是不适应,怎么一点色彩都没有。”他不死心的继续点燃侵蚀火焰,还是白色的,安静地燃烧着。
“对不起,大人。”洛琪微微欠身。
“不用这么客气,我又不是你的上司。”莫逍劝了她一下。
侵蚀的力量有很多种,例如葛斯莉娅领土的扩张,也有洛琪在精神层面的侵蚀,幻境就是她的本身。
虽说侵蚀源头就在莫恩身上,不过莫逍并没有什么野心,也没有什么毁灭世界的心思,除非毁灭世界很好玩,当然他现在有了这样的念头,确实好玩。
莫逍身上的衣服也全失去了色彩,但他的双眼还是猩红色的,宛如红宝石般夺目。
他看到洛琪身上好像比以前更亮了一点,肤色也没以前那么苍白,大致猜到了什么。
“怎么?侵蚀有进展了?”
洛琪摇摇头,“可能对我是个好消息,但对侵蚀不是。”
她的脸色正在慢慢变回苍白,刚刚内心的波澜此刻又回归平静。
莫逍对洛琪的变化还挺感兴趣,他本身倒是不在意侵蚀啥的,要不是对另一个世界感兴趣,他还可以再躺几十年不成问题。
他以前可没见过洛琪有什么变化,一直都是那种病怏怏的样子。
莫逍眼眸闪过一丝兴味,洛琪也没遮掩,将手中恢复彩色的纱递过去。
侵蚀的力量来自本源,所以莫逍能感受到其中的力量。
“记忆还真是有趣。”
莫逍眼里也露出兴奋,不过他不擅长这个,将纱递回去。
那老石头好像说要给她什么东西?
莫逍不理解,不过无所谓,反正他有一大堆石头,随便给一块都没关系吧。
或者让洛琪自己想吧,不管了。
他还有事要干呢。
洛琪看着莫逍离开,又微微欠身,再将彩纱叠好,一时间不知道放在哪,脸上有些局促。
她轻轻拍了拍地上不存在的灰尘,垫上了几层白纱,又将彩纱放上去,最后轻轻抚摸了两下,似乎在回味什么。
记忆是她的力量,可她本身并没有记忆。
“我曾经在记忆迷海里遇到过一个求解者,就将他的法杖复刻给你吧。”
洛琪心神一动,一柄毫无色彩的法杖出现在她手上,转眼又不见。
然后,她又开始染白纱,又悄悄绕过那块彩纱,生怕将它浸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