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祝景融从春婶那里借来木梯子,爬上去收拾屋顶上的瓦片,乔伊站在梯子底下,捏着一把冷汗道:“祝景融,你小心一点。”
眼看雨季就要来了,每逢下雨的日子,房间里都要摆满接水的盆子,凄惨无比。
如今家里就一个男人,修葺房子的任务就落在祝景融身上了。
“瓦片坏了很多,回头我跟秋生说一声,让他帮忙买一些回来才行了。”
大约一个小时左右,祝景融走下木梯时,满脸灰扑扑道。
乔伊早预料会这样,爽朗道:“成,你看着办吧。”
“乔伊……”
外面走过来一对穿着整齐的母子,朝着乔伊着急道。
乔伊朝祝景融眨巴眼睛:瞧吧,该来的都来了。
原主也不知道犯了什么天条,才沦落成炮灰人设,各种牛鬼蛇神亲戚上赶着来找茬。
祝景融苦笑不已。
“妈,你怎么来了?”乔伊打开比人高的围栏,让罗秀香母子走进来。
罗秀香保养得极好,五十多岁看起来顶多四十出头,她穿着厚实的棉衣,头上裹着蓝色头巾,进门就假惺惺道:“你这孩子不是在坐月子吗,怎么跑出来吹风了?”
“就是,小妹,你要好好坐月子才是。”大哥乔振方也表现出前所未有的关心道。
乍一听,娘家人对原主还是很关心的。
乔伊眼眸一垂,淡声道:“这不是快到雨季了吗,屋顶的瓦片坏了,整天漏水,挺讨厌的。”
罗秀香拥着她坐下来,又对祝景融怪责道:“女婿啊,你以后得争气了,不许再欺负我们家乔伊。”
祝景融站在乔伊身边,木讷道:“妈,你放心,我一定跟乔伊好好过日子。”
好一招先礼后兵啊。
乔伊心里暗自好笑。
要不是她拿了赔偿的钱,原主至死,罗秀香也不会过来看她一眼。
没有娘家的撑腰,祝家才会肆无忌惮地欺凌她们母女。
果然,开场白刷了一波亲情以后,罗秀香急急切入正题道:“乔伊,听说你得了八千块的赔偿款,是不是真的?”
他们母子死死地盯着乔伊,此刻在他们眼里,乔伊就是白花花的大肥肉,任人宰割。
“是啊,”乔伊心里暗自好笑,脸上却波澜不惊道。
罗秀香母子眼中都闪烁着贪婪的精光。
“乔伊啊,那些钱在你手里吗?”罗秀香打发祝景融后,也懒得伪装了,直接开口要钱道,“你一个女人家,哪里存得住钱啊,还是交给妈帮你保管吧。”
乔振方也晓之以理道:“小妹,祝家机关算尽,你拿这么多钱,迟早被他们霸占的。”
“乖,你交给妈妈帮你保管,等你要用钱的时候,再问我要就是了。”罗秀香也信誓旦旦道。
原主被乔家人各种pua,要是她没有死的话,被哄两句早就找不到南北了,乖乖把钱奉上了。
如今占着芯子的人是乔伊啊。
“妈,你说的我都懂,可我们也有自己的打算。。”
她笑笑,装作乖巧的样子道,“我们在县里买了房子,花了五千块。我们打算做点小本买卖,算来算去的,钱还不够呢,正想找你借两千块。”
罗秀香母子像是听到晴天霹雳一样,急忙道:“你们在哪里买了房子?给钱没有?”
“卖家急着去北上发展,我们连户口本也办了。”乔伊笑得无辜,“妈,你们也会为我们感到高兴的,对吗?”
罗秀香嘴角的笑容凝住了,语气不善,咄咄逼人道,“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不跟家里人商量一下?”
“小妹,你也太乱来了。八千块可以办很多事了,你买房子做什么?你们会做什么手艺生意?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乔振方变脸一般,连续发出三大灵魂拷问。
乔伊清浅一笑:“那是我们家的事,好像轮不到乔家人来管吧?”
罗秀香冷着眼道:“乔伊,你说什么呢?”
这孩子怎么瞧着变得精明似的。
难道,真是大难不死,开窍了?
乔振方却后知后觉,威胁道:“小妹,我限你一天的时间,赶紧去把房子退了。”
“我跟景融挺喜欢那房子的。位于市集中心,出入方便,就是破旧了一些,我们还打算把房子翻新一下。”乔伊并不把他的话当一回事,依然我行我素道。
“乔伊!”
乔振方的声音重了几分,一把揪住乔伊的衣领,恶狠狠道,“你听不懂人话吗?我让你把房子退了。”
这个有暴力倾向的大哥,在家里没少欺负原主。
以前只要他眼皮抖两下,原主就吓得自动投降了。
乔伊冷冷推开他,“乔振方,我已经嫁人了,还是有老公的人。你们要来,我随时欢迎,可你还想打我骂我,你也要问问我丈夫答不答应了?”
她的目光平静毫无波澜,果断又冷漠的气息,让乔振方感到一阵恍惚。
这真是他那唯唯诺诺的贱骨头妹妹吗?
罗秀香很快就听明白问题所在,所有的一切,全是祝景融的决定。
“女婿……”
看到祝景融端着水走过来,俊逸帅气的脸,目光阴郁,明明沉寂无声,硬是给人一种不好惹的感觉。
乔振方并不怕他,不过是软骨头,经不住敲打的男人。
“祝景融,那八千块是我小妹的赔偿费,识趣的就把钱交出来。我们不会任由你把钱霸占了,还欺负她们母女!”他威喝道,还倒打一耙,露出鄙夷的神色。
祝景融手里端着两杯水,老玻璃杯上印着大红喜字字样。这是他们家唯一拿得出手的,也是乔伊结婚时,乔家嫁妆之一。
老乔家惯会打一棍给一颗枣子。
他们从来不会说原主这个女婿的不是,还默认原主的家暴行为。
“乔伊不听话,你就把她打到听话为止。
女人出嫁从夫,你就是她的天。”
他在他们的怂恿与唆使下,变态日益膨胀,稍有输钱或者不顺心的,就回家找老婆女儿出气。
“房子是我让买的,钱也在我手里。”
祝景融将水重重地放到桌子上,垂眸冷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