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刚沉默了下来,一时间审讯室里落针可闻。
过了许久,宋局才示意江知秋出去让人把陈刚押走,江知秋刚准备站起身来,便听到陈刚再次开口了,这次倒不是控诉对自己的不公,反而主动交代了自己的所作所为。
陈刚:“我在外欠了钱,债主那时候催得紧,有人帮我摆平了这些事情,帮着我还了债,但条件就是在我这里打探一些有关警局里边儿的事情,我当然知道我们的职责,所以当时并没有实话实说,很多时候都是糊弄过去了。”
陈刚:“后来也是帮着还了不少钱,他们要的消息也越来越机密,等我反应过来已经跟闲云堂扯上了关系,他们查到了我儿子的情况,我不得不继续帮他们打探消息。”
江知秋听到这里,心里到底还是有些波动,放在身侧的手不由得握了起来。
宋局沉声问道:“所以这次尚铭凡他们遭遇埋伏,其中也有你的帮衬。”
陈刚一顿,随后露出一抹苦笑:“说实话,我并不知道他们是要埋伏尚铭凡的,他们只是问我,最近有没有人不在警局,却没想到”
宋局没有说话,气氛很是压抑,过了许久,宋局还是让人将陈刚带了下去,审讯室一下子空了,江知秋听到宋局一声淡淡的轻叹,随后开口道:“知秋啊,你觉得陈刚的话可信吗?”
江知秋闻言沉默了几秒,随后开口道:“我觉得他应该说的是实话。”
宋局扭头看向江知秋:“理由。”
江知秋抿了抿唇,说道:“陈刚他是没有办法,才做出这样的事情的,说到底,陈刚到底是个警察,他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他若是有意叛变,也不用等到现在走投无路的时候,他说他对你们失望,可他还是将自己的工作完成的很好,这些,足以证明他没有说谎,他说的都是真的。”
宋局再次陷入沉默,又过了会儿,宋局才说道:“行了,你回去休息吧。”
江知秋顿住了没有动,宋局问道:“怎么了?还有事吗?”
江知秋脸上没什么表情,看向宋局,语气不容拒绝:“宋局,我申请进入副队的任务当中去。”
宋局声音淡淡的:“理由。”
江知秋垂眸:“警局现在出了这么多事,我不可能袖手旁观,也不可能安安心心的去休息,所以”
宋局看了江知秋许久,他知道他拦不住江知秋,更何况江知秋的语气并不像是商量,而是一种通知,宋局轻叹了口气,终究还是许了。
……
另一边,到还真有奇迹出现,李杰短暂的醒了几次,只是情况还是不容乐观,祁泫也是说到做到,每每程骁需要什么药品,祁泫都尽力弄了过来,除了一些实在是无能为力的药。
而吴稹也在祁泫的百般纠缠方羽麟之下,最终只能听方羽麟的指示,将那个小女孩儿带过来,匆匆和他父亲见了一面。
小姑娘很可爱,眼睛很大,还亮晶晶的,吴稹虽然心狠手辣了些,不是什么好人,但到底没有跟个孩子计较,小姑娘被照顾的蛮好,除了身上稍微有些脏了的粉红色的小衣服。
小姑娘一看到自己父亲,就哭了,张开自己的小短手,就要自己的爸爸抱,程骁看到自己闺女,眼眶瞬间红了,蹲下身子,张开双臂,准备迎接闺女,在方羽麟的示意下,抱着小姑娘的人放下了她,小姑娘小短腿倒腾的蛮快,扑进自己父亲怀抱里,奶声奶气的问道:“爸爸,我们什么时候回家,我想妈妈了。”
小姑娘哭的眼泪汪汪的,程骁将她抱进怀里,轻拍着小姑娘的背,安慰道:“桐桐乖,很快就能见到了,爸爸还有点儿事情没有做完,等我做完了,咱们就可以回家了。”
程骁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看着的人,轻声问道:“桐桐,他们有没有欺负你啊?”
桐桐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嘟囔道:“没有,这个芙芙和另外一个锅锅对我很好,他们陪我玩儿,还给我甜甜的糖果。”说着,桐桐转过身来指了指刚刚抱着她的那个人。
被叫“芙芙”的人:……我有那么老嘛,为什么我不能是哥哥……
相聚的时刻总是短暂的,桐桐很快就被带走了,程骁虽然不舍,但是却没有办法,方羽麟看了看他,淡淡说道:“人给你看了,你也得按你说的做了。”
程骁一下子就慌了,赶忙说道:“不是我不想救,但是他的伤太重了,你们又要求不能取他身上的子弹,他伤口已经严重感染,我”
祁泫不耐烦的挠了挠头:“行了行了,知道了,不就是挖子弹嘛,我来。”
方羽麟眯了眯眼,眼看着祁泫走了过去,掏出了自己随身携带的匕首,看样子祁泫是要生挖出来。
祁泫看了一眼程骁,说道:“先给他打一针,让他先暂时醒过来一下。”
程骁浅叹了口气,到底还是听话的过去,配好了药物,给李杰打了一针。
或许是药用的比较重,李杰不到五分钟就迷迷糊糊的转醒了,虽然眼前一片模糊,敏锐度也是几乎没有,但李杰还是十分的不安,仿佛知道一会儿即将经历什么。
祁泫看了看李杰身上的伤口,抿了抿唇,最终还是放弃了手里的匕首,在一旁的桌上拿了把更加细长的手术刀,简单的消了个毒,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刺进了伤口,缓慢的转动,挖着伤口深处的子弹头。
刀子碰到伤口的瞬间,祁泫就听到了李杰的闷哼,脸色原本就因为虚弱而煞白,这下更是惨白,随着刀子的深入,李杰脸上都是冷汗,整个人都在颤抖,但因为疼痛,李杰清醒了不少。
忽然,李杰听到耳边响起一道声音:“我很抱歉这样对你,但你一定要坚持住,不会多久,就会有人把你救出去。”
李杰都是喉间隐忍的闷哼声,闻言以为是自己听错了,缓缓睁开紧闭的眼睛,映入眼帘的确是祁泫那张脸,脸上倒不是意想中的狠厉,而是带着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