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鹏一整天都没打电话过来,何茹又质疑自己是否是因为昨天的不热情让钱鹏心里不舒服了?何茹昨天对于自己的当即逃离,自己也解释不清楚,她隐约觉得是在害怕,怕什么呢?怕见家长?怕恋情曝光?怕自己无法承担起对方家长那善意的寄予目光?
何茹不知道,何茹不敢去往更深层次的剖析自己,她此刻只是在矛盾的边缘徘徊。一会儿想钱鹏为什么还不来电话,一会儿又想来电话了自己要说什么?
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收到了金珍珠的信息:姐,我要跟你分享一个事儿,我哥那个木头竟然铁树开花处对象了。哈哈,我都要笑死了。我问他,他不理我,还告诉我别瞎打听。你说气人不?
何茹回复:好事啊,省得你一天到晚总操心,这回不用瞎想了吧?
金珍珠:那倒是,但是我现在好奇心好重啊,要爆炸了,只想再具体点的知道点情况,可是我哥他竟然不搭理我了。
何茹:那你就只管替他高兴就得了,他能告诉你的时候,自然就告诉你了。
金珍珠:也是哈,我现在开心的心情无处安放,就赶紧跟你分享了,哈哈。我是不是挺幼稚的?
何茹在电话这端轻声的笑着,无声的感叹着:真是个孩子啊!喜怒这么的形于色,想要表现出来。
金珍珠继续说着:姐,我要放假了,到时候我去找你玩。我们去吃小龙坎。
何茹:好。
放下电话,何茹一看外面天色已经黯淡了,而自己的手机一片寂静。如果金珍珠不跟自己说会儿话,自己的心情只会更糟糕。别人的恋爱都是甜蜜的,自己的虽然也很甜蜜,只是在昨天的偶遇后,自己的心就复杂了起来,惶恐了起来。此刻的情绪掺杂了好多的奇怪,说不清楚。
直到何茹洗漱后,上床要去睡觉了,钱鹏的电话才打过来。钱鹏的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和沙哑,背景也有些嘈杂。
钱鹏在电话接通的那一刻,说道:睡了吗?何茹听到这个声音,突然觉得心里充满了委屈,眼睛也湿润了起来。她才意识到自己等这个电话等了有多久。她是如何的在心里期待着这个声音。
她清了清喉咙,说道:没呢。
钱鹏解释道:这边出了点事情,刚忙完有了些眉目。飞机也晚点了,到这儿时就已经下午了。这才倒出时间来给你打电话。
何茹: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
钱鹏:没什么大事,原料出了点问题,我正在联系供应商那边。
何茹:问题大吗?
钱鹏;有点麻烦,现在联系不到其中的一个人,还好另一个联系上了。我或许会去趟原产地,耽误的时间或许会长一点。
何茹心里充满了失落,她面色不显的说:行,你忙你的。
钱鹏:你开心点了吗?昨天看你的脸色不太好。
何茹以为自己掩饰的还可以,没想到钱鹏一直都知道她的心理。她说:还行。
钱鹏接着说道:你要是没做好准备,我们就不见家长,昨天只是意外,你别有负担。等我回去,我们去旅游吧。你不是想去大兴安岭看驯鹿吗?我们开车去,边走边看风景。这个季节那边很美。
何茹点头,轻声的说好。原来钱鹏一直记在心里,何茹曾经无意中提过要是生活在森林里也很好,就像迟子建写的《额尔古纳河右岸》里的鄂温克族一样过着游牧的生活,生活在山上,住在希楞柱里,养着一群驯鹿,过着幕天席地的原始生活。
何茹不太看书,那是她无意中在唐念卿的桌子上,看到了这本书,随手翻看,就对着书里面描写的生活向往极了。虽然这跟她目前的生活状态千差万别,她还是流露出了向往。虽然明知道现在已经没有人过着这种生活了。
钱鹏继续说着:对了,还说要带你来这边呢,你想先去哪个地方?
何茹轻笑着:哪里都可以。
跟你在一起,似乎哪里都不错,哪里都值得向往和期待。这句话何茹没有说出口。
钱鹏很忙,忙到每天只有深夜才会给何茹打来电话,何茹也习惯了,心里倒是平静了许多。如同老夫老妻一般,两人保持着每天一个电话的习惯。只有听完了电话,何茹才会安稳的睡去。
钱鹏问何茹睡得好吗?自己不在身边,她有没有想自己?
何茹仔细的想了想,自己这几天睡的还是很好,有时候早早就困了,困的哈欠连天,但是只为了等待钱鹏的电话,就强迫自己看电视,坐在沙发上等待。没有在床上躺着,是怕自己不小心睡着了。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这么困。虽然已经是初夏了,何茹也告诉自己大概是春困秋乏夏打盹吧。
这天钱鹏终于回来了,他风尘仆仆的赶赴何茹家里,要给何茹一个惊喜,却在连续的敲门声里得到了一片寂静。没有人回应,难道何茹不在家?
钱鹏就自己开锁进来了,屋内一片漆黑,没有人,他就带着奇怪走进了橙汁的房间,一看橙汁也不在了。室内安静整齐,不像是有什么意外情况。
钱鹏很是诧异:这一人一动物去了哪里?他当即掏出电话给何茹打,长久的等待,总是没有人接听。钱鹏慌了,他昨天还跟何茹聊天了呢,怎么今天就不见人影了。
钱鹏赶忙站在房子中央给白斌打了个电话,顾不得这个时间是否会打扰到他了。
白斌很快接听了电话,隐约间能听到唐念卿的声音问着:谁啊?
钱鹏赶紧说道:斌子,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你帮我问问唐医生,知不知道何茹去了哪里?
那端的白斌轻声的问道:是钱鹏,老婆,何茹去哪了你知道吗?
唐念卿的声音清晰的传来:下午的时候,她给我发信息说要请假回老家,好像是她爸生病了吧?走的挺急,她让我去给她那盆绿萝浇水。
钱鹏没用白斌传话,就赶紧继续问着:那她爸家在哪里你知道吗?
唐念卿的声音来到了近前:我就知道她是山东烟台人,具体的就不知道了。
挂了电话,钱鹏的心才算放下,但是再打何茹的电话还是打不通,钱鹏才发现两个人的感情无论如何的好,对对方的情况还是知之甚少。比如这个时候,自己就真的无论如何都找不到她了。
看着空荡荡的室内,以前的自己是怎样的爱在这里待着,现在此刻的自己就是怎样的恐慌,莫名的不安。他安慰自己再等等,或许是她的手机关机了,或许是她在忙,没有信号也未可知。
钱鹏又试着给何茹的微信发信息,也石沉大海,没有回声。钱鹏是怎样急切的上得楼来,就是怎么低落的出得门去。他回了自己的家,此刻的状态,他也不能回老宅接受家人的关切。
第二天,何茹仍是联系不上,第三天仍是如此。唐念卿也着急了,她告诉钱鹏,何茹跟医院请了一周的假。现在医院里的同事也是联系不上她,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钱鹏坐不住了,他让唐念卿在医院里人事处调取了何茹的个人信息。自己又联系在公安局工作的朋友,查到了何茹父亲的具体住址,钱鹏就直接奔了过去。
钱鹏费尽周折找到何茹时,何茹正在医院里伺候着她的父亲。钱鹏站在病房门口,透过房门上的小窗口看到那个自己日思夜想的人时,那颗悬着的心才算落了地,眼泪都快下来了。喉头紧紧的发着痒,鼻腔里酸酸的。他久久的注视着这背对着自己的背影,微弯着腰,在用棉签擦拭着患者的嘴。
钱鹏就这么站在重症监护室室的门口看着何茹,也等待着何茹。直到到了探视规定的时间,何茹从里面出来,才从那双疲惫失神的眼睛里闪出了诧异,映出了钱鹏的身影。
两人就这么仿佛时间定格了一般的在人流如梭的走廊对视着,仿佛经过了数年的分别。彼此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疲惫,看到了消瘦,看到了担忧。
直到钱鹏上前一步,问道:为什么打不通电话?
何茹才张开嘴嗫嗫的说着:电话掉水里了,坏了。
钱鹏看着这双望向自己的眼睛里包着一汪水,晶莹,湿润,在眼眶里如同一片汪洋般的静止和渊深,自己就知道自己这辈子完蛋了,见不得这样子的她,自己的心疼无以复加。这惊慌中又带着希冀和喜悦的眼神,足以使自己沦陷,心甘情愿的沉沦其中,溺死在这里也不足惜。
何茹带着钱鹏来到了附近的宾馆,她这两天都是住在这里,橙汁被送到了家附近的宠物店寄养。一进门,钱鹏在门关闭的刹那就抱紧了何茹,这一刻,他才发现没有何茹在的这几天,自己是多么的害怕,直到怀里真真切切的抱住了温热的躯体,自己才感觉自己的心脏回到了原位。那些担忧那些恐惧此刻都已经远离,只剩下后怕和还好了。
何茹轻拍着钱鹏的背膀,让他轻点的抱自己。钱鹏缓了很久才缓过来这个感觉。钱鹏闷闷的垂着头问:你不知道我会担心你吗?你怎么没给我回个话?我再找不到你我就要报警了。
何茹仰着头眨着眼睛,试图阻挡即将滴落的泪,看着天花板缓缓的说道:我实在没有空去买,也没有心情去买。
停顿了一会儿说道:他,我爸刚从手术室出来,这里没有其他人,我也走不开。
对不起。
钱鹏听到这句话,瞬间放开了她,抓着何茹的双臂认真道:我不想听到这句话,你以后不许再让我联系不到了,记住没有?
神情凶凶的,眼睛红红的,直愣愣的看着何茹。
何茹罕见的没任何异议的接受了钱鹏的不多见的霸道语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