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青年裴旻(1 / 1)

剑仙时代 沈末 3029 字 1天前

两人坠落地面时,杨麟才看清为自己挡刀的是大宝。

他是阴山派的厨师,自小父母双亡,老祖看他孤苦伶仃,便将他带上了阴山。

那是十几年前的事,算起来大宝比杨麟上山的都早,还得叫他一声师兄。

童年两人就是玩伴,可谓情同手足。

杨麟此行没带上他,是因前路凶险不忍连累,可他还是跟了过来。

那一刀,致使大宝伤及肺腑,使杨麟哑然失色:“大宝?不是让你待在山上的吗?”

大宝面色惨白,出气多进气少,吃力的挤出一个笑容:“少掌门,我不在……你吃……吃什么……”

他这简单的一句话,仿佛用尽了全部气力,继而一口鲜血喷溅而出。

杨麟顿感惶恐,眼看大宝危在旦夕,也顾不了许多,唯有将真气输入他体内。

“你不能死,给我好好活着!”

杨麟想以命令的口吻,但实在心软,话里话外都带着些许的温柔。

苏战也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整得莫名其妙,可他本就是来杀人的,一咬牙道:“一个是杀,两个也是杀,既然你俩主仆情深,黄泉路上也好作伴。”

他将鬼头刀指向杨麟,杀人的信念不再动摇。

大宝却慌了,瞪着苏战厉声道:“要动少掌门……先……先杀我……”

苏战冷哼一声:“小胖子,娞先管好自己吧!”

大宝伤势危急,除非奇迹出现,否则必死无疑。

但他这时候还一心护主,倒也忠心可嘉。

有那么一瞬间,苏战的确有过一丝心软,但他此行的目地很坚定。

于是,鬼头刀高高举起的那一刻,刀气高涨狂风大作。

杨麟抬头,双目血红地怒瞪苏战,暗中运转真气伺机反抗。

“苏二当家,对两个孩子痛下杀手,若传将出去,怕是要毁了一世英名吧?还请慎重!慎重!”

生死存亡之际,一道清脆的声音从远方树梢上悠悠传来。

苏战颇觉心惊,以他的修为竟然察觉不到此人是何时而至。急忙抬眼望去,映入眼帘的竟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剑士。

青年剑士一袭白衣,端坐在柳树的枝头上,背上斜挎着一柄青铜长剑,手里提着个玉酒葫芦,姿态好不惬意。

“又是哪根葱?”苏战镇定了心神,托大吭哼道。

他可是老江湖,怎么会将一个青年剑士放在眼里?

“明明是个大活人,却看成葱姜蒜,不是吃货就是年纪大了眼睛不好使?”

青年剑士言语犀利的同时,自顾自喝了口酒。

“你是找死!”

苏战整个人都炸了,火暴脾气猛地燃了起来,拎起鬼头刀就准备开干。

却见青年剑士从树梢一跃而下,人还未落地,却如鬼魅般飘到了苏战的面前。

这身法……

连苏战都暗暗地倒吸一口凉气,若不是青天白日,都以为是撞见了鬼怪。

“你是裴旻?”

苏战上下打量了青年剑士一眼,心中顿时有了计较,火气也消了大半。

青年剑士的腰间挂着一枚青绿色玉佩,雕刻着“剑”字。

白衣行头跟“剑”字玉佩是天山剑宗独特的装扮,苏战走南闯北当然识得。

据说剑宗这一辈出了个剑道天才,二十岁修为便臻至空海境,被誉为当世第一天才青年。

“这眼睛挺好使嘛!”

裴旻怼起人来风轻云淡,脸上洋溢着的笑容,倒像是儒雅的文弱书生。

但他绝不是文弱书生,就凭刚才那飘逸身法,这一辈中人绝对首屈一指。

苏战脸都被气绿了,怒不可遏地横刀喝道:“小杂碎,找死!”

裴旻却摆了摆手:“想打架?不妨去天山找家师,他老人家近年来手正痒痒的很呢。”

这个“很”字,还特地拖长了音。

苏战何曾受过这等鸟气,本想手撕了裴旻,但手中的鬼头刀却像是突然有了千斤重。

一个裴旻而已,苏战并不放在心上。可裴旻的身后是整个天山剑宗,那可是朝廷都忌惮的剑修宗门。

天山宗主更是出了名的护短,若动了他的嫡传弟子,搞不好整个梵天寨都得为其陪葬。

苏战不怕死,也不怕摊事,但是因为自己惹上天山剑宗,后果难堪设想。

裴旻突然抱拳以礼,道:“并无意冒犯,遵从家师训导,出门在外不得辱没了宗门威名。”

这态度急转,诚恳模样跟先前狂傲不羁的那个人,简直是判若两人。

骑虎难下的苏战只有顺坡下驴,毕竟是自己狂妄无礼在先,唯有诺诺吃瘪。

“告辞!”

苏战猛然挥动衣袖,扭头就走,自顾自怒骂道:“嬢嬢个怂,再不赌了!”

裴旻倒是好手段,谦威并施,见好就收。

不过暗地里却是松了口气,若打起来胜算寥寥。

“等下。”杨麟凝视着苏战,问道:“你如何知道我行踪的?”

苏战窝了一肚子火,走时又被叫住,想着豁出去拼个你死我活,没曾想杨麟只是有此一问。

“债主给了地址,让来此杀人。”苏战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杨麟本想问他的债主是谁,却再也瞧不见苏战的影子了。

突然,大宝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杨麟急忙再次输送真气。

裴旻也急忙上前探查大宝的伤势,摇头道:“内伤太重,你即便耗尽真气也是徒劳。”

杨麟却不肯放弃,除了输送真气他什么也做不了。

大宝是他从小玩到大的同伴,又因为他而受伤,就算徒劳也得尽力一试。

大宝勉强笑道:“别浪费真气了,为少掌门而死……我……无憾。”

杨麟不管不顾地输送真气,呵斥道:“别废话,就算死也得在我后面。”

大宝红了眼眶,像是做了某种决定,用尽气力一把将杨麟推开,同时又是一口鲜血喷洒出来。

“别过来!再过来我就咬舌自尽!”

大宝泪流满面地看着杨麟,惨然一笑,拼尽全力往后挪动身子,与杨麟保持在了一定距离。

“我这条命是老祖给的,如今老祖不在了,这条命就是少掌门的,能为少掌门而死,我……”

他的话戛然而止,突然昏倒了下去。

杨麟飞扑上去,一把抱起大宝,泪水不受控制地决堤而下。

裴旻摸住大宝的脉搏,神色急转嘟囔了一句:“或许还有救。”

闻言,杨麟大喜过望,一把捏住裴旻的肩头:“你救他,不管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裴旻摇头道:“抱歉,我无能为力,但药王孙思邈隐居在终南山,找到他,你的朋友便有救。”

杨麟大喜过望的同时,神色也慢慢变得黯淡无光。

终南山在长安城外,那里就是过不去的坎。

杨麟不怕凶险,但是,只是一个苏战如,就险些命绝于此了。

那长安城里高手如云,如何闯过去?

而且,大宝又能否撑到终南山?

越想下去越不敢想,杨麟看着气若游丝的大宝,还是做出了决定,抱拳道:“大恩不言谢,在下铭记于心。”

裴旻是被大宝的衷心折服,才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否则该不会趟这趟浑水。

“客气了,路途艰险,兄台保重。”

裴旻微微点头示意,吟唱着一首诗潇洒离去:“金樽清酒斗十千,玉盘珍馐直万钱。停杯投箸不能食,拔剑四顾心茫然……”

不管前路多么凶险,杨麟都得闯过去,不单单是为了自己,也为了大宝。

“大宝,撑住,我绝不会让你死!”

杨麟扶大宝,孤单影只行走在山间小道上。

春夏时节,清风朗月。

一路上顾及大宝的内伤,行走速度相对缓慢,而且,时不时地还得给他灌输真气,以保心脉不衰。

天未亮时,遇见一条清澈见底的溪流,杨麟才放下大宝稍作休息。

“呼哧、呼哧!”

忽然,草丛传来异响,杨麟立马警觉起来,小心翼翼上前查看,发现是只野兔才松了口气。

“大宝,以你的手艺肯定能是顿大餐。”

只可惜,这一路大宝都处于昏迷状态,偶尔会含糊几句胡话,却听不清他嘟囔着些什么。

这句话倒成了他自言自语了。

“少主,我们去把它捉来烤着吃吧!”

杨麟正因为大宝伤神着,身后传来了大宝熟悉的声音,以为是幻听,回头就看到大宝像个没事人似的咧嘴笑着。

“大宝!”

杨麟激动的潮冲上去,一把抱住大宝,高兴的像个孩子。

“嗤!”

杨麟的笑容倏地僵硬扭曲,腹部传来一阵绞痛,低头一看,一把匕首没入了腹部,鲜血还未来得及流出。

“大宝,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