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六十六章
客栈
玉善低头看着桌前的那个茶盏。
茶水已经凉，而他现在也觉得手脚冰凉。
“原来……你答应放过宋辞，是为了这个……”
想起刚才沈墨提的条件，玉善就觉得头皮发麻，从什么时候，沈墨就知道这么多的……
而且……沈墨还能这么冷静的任由那些事发展，就仿佛真的被骗进圈套里一般，可事实却是，沈墨才是那个将他们玩弄于鼓掌之中的那个人。
就连他背后的那个人，沈墨也是知晓的一清二楚的……
“本座从来不做亏本买卖。”
沈墨云淡风轻的说着。
更何况，放过那个那么令他讨厌的人，这个代价不大些，怎么泄他心头之恨?
一想到宋辞曾经做过的那些事，他就恨不得千刀万剐了宋辞。
可小不忍则乱大谋，宋辞是个筹码，要不然，他还会等到玉善出现再动手?
他要是真心想动手，就算把宋辞剁了，玉善都还没有反应过来。
“……”
玉善沉默了，微微深呼吸一口气，“这个条件有些太过，那个人，我也不敢靠太近，更何况是把那个带回来……不太可能。”
“请注意你的措辞，不是那个，是他。”
沈墨眼眸倏地变冷了，宛如寒霜，冷冷的瞥向玉善，纠正道。
虽然，这个纠正并没有多大意义。
“沈阁主真有趣，既然这么宝贝，当初何必如此绝情?”
玉善知道，有些事，错了，就再也回不了头了，他深知这一点，可他也还是丝毫不犹豫的撞上去，他这是明知故问，问的既是沈墨，又是自己。
“与你无关。”
沈墨对待外人向来没有什么好脸色，绷着脸，淡漠的道，“你只消回答，好，或者不好。”
“假如……我说做不到呢?”
玉善声音都是颤抖的。
“明日，本座会亲自将宋辞头颅送给温不弃，玉善公子可以坐等替他收尸。”
沈墨轻描淡写的道。
他虽然不知道玉善为什么会对一个杀了自己的人这么护着，他也不关心，他只知道，宋辞是个筹码，用来交换，方便极了。
自然，他的行为令人很是不耻。
没关系，所有恶、所有后果，皆由他来承受，他并不介意。
沈墨的话，让玉善实在无可奈何了，最后，生生咬了咬舌尖，点了点头，应道，“请给我一点时间……”
“本座不会等你太久。”
沈墨端起茶盏，送入口中。
冷茶入喉，沈墨却浑然不觉。
玉善应了一声是，便是缓缓站起来，走了几步，他又突然停下来，背对着沈墨，面无表情，道，“你明知道是谁在背后设计你们，又为什么始终无动于衷?”
沈墨沉默了一会，手指轻轻抚过茶盏边沿，茶盏是冷冰冰的，那股寒意刺进了沈墨指尖，沈墨很漫不经心的低头回答道，“很简单，他的目的，与我的目的，恰好达成一致。”
沈墨抬起头，望着面前虚空，微微一笑。
既然如此，他又何必拆穿?
“就算你明知道最后的后果?”
玉善一怔。
他并不知道那个人具体最后想做什么，可他大概可以猜出，并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没所谓。”
沈墨并不在意。
未来会变成什么样，他会变成什么样，六界会变成什么样，他都不在乎了。
“疯子。”
玉善咬牙，暗骂了一声，紧接着，抬脚快步走了出去。
他刚开始，还以为最大的疯子是那个人，现在，他感觉错了，最大的疯子是沈墨，而且还是个想把自己赔进去的疯子。
玉善一打开房门，恰好看到抱着一堆吃食的顾清明正站在门口，眼神是有些戒备的，不过，很快，顾清明眼里的戒备就没了。
玉善一愣。
“谈完了?”
顾清明笑着问道，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
玉善点了点头，然后脸色难看的离去了。
顾清明没有去看玉善，他将目光落到此时屋子里的沈墨背影上。
沈墨依旧坐的笔直，不知为何，顾清明突然觉得，他似乎与沈墨好像隔的有些远。
“回来了?”
片刻，沈墨回过头去，望向顾清明，虽然没笑，不过表情很柔和。
顾清明反应过来，点了点头，走进房间，双手抱着吃食，空不出手来，所以他就用脚把门关上。
“不是让你天黑前回来吗?”
沈墨抬起头看了看窗外，又看了看顾清明，道，“天都黑了。”
“这不是逛到忘记时间了吗?”
顾清明笑吟吟的道，然后把一大堆吃食哗啦一声放桌子上。
“买了这么多?”
看着堆满半张桌子的吃食，沈墨略微有些惊讶。
“都有买你的份，所以看起来多了点。”
顾清明在沈墨旁边坐下。
“哦?那钱呢?”
沈墨似乎想到一点，微微眯眼，瞧着顾清明，很认真的问道。
闻言，顾清明似乎愣了一下，眨了眨眼，“什么钱?”
“你不要告诉我，你把全部钱都花了?”
沈墨眼角抽了抽。
“哦，没有，还有剩呢。”
顾清明恍然大悟的笑了笑，然后从腰间摸出钱袋来。
看到自己钱袋，沈墨松了一口气。
顾清明提着他钱袋，打开，然后翻过来，往桌子上一倒，好半天，什么都没有倒出来。
沈墨目光瞬间凝固了。
“别急。”
顾清明干干一笑，再使劲晃了晃。
哐当一声清脆
一枚铜板堪堪自钱袋掉落，砸在桌面上。
沈墨表情顿时僵住了。
那一枚铜板在桌子滚啊滚，最后还滚到了地上。
顾清明一看，急了，连忙想弯下身去捡。
沈墨伸手抓住顾清明手腕，“不用捡了。”
“一个铜板可以买一个馒头呢。”
顾清明跟了沈墨以后，方知人间疾苦。
“没事。”
沈墨说的财大气粗。
顾清明差点就要被沈墨迷住了，结果沈墨下一秒轻飘飘的来了一句，“明天从你馒头里扣。”
顾清明，“……”
敢情还是对这铜板耿耿于怀呢。
“现在，你先把这一堆吃了。”
沈墨抄起双手，直挺挺的坐在旁边，淡淡的道，“我看着你吃，吃不完今天晚上别想睡觉。”
“……”
顾清明嘴角抽了抽，心里偷偷的骂一声，抠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