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若泰那涣散的眼神重新焕发出神采。
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老袁猛的从地上窜了起来,紧紧抓住秦川的手。
“秦川,你…你真有办法救我父亲吗?”
只见他语气颤抖,表情忐忑无比,生怕这又是黄粱一梦。
五十多岁的人了,此刻却紧张的像是一个犯错的孩子。
秦川点了点头,
“我试试。”
“张老,借针一用。”
张老此时还沉浸在悲伤之中。
还没有回过神的他,听到秦川的话下意识递出手中针盒。
秦川接过这精致的檀木针盒,里面四根金针静静排列。
又上前拔出了先前崩入木板中的银针,将几根银针在烛火上烤了烤,重新放入了针盒。
“秦川小友,你是要施针?”
此时张老回过神来,话语中充满了疑惑。
“非是我不相信小友,先前小友能说出对袁老头儿的治疗之法,应是对丹青一道有所涉猎。可这针灸一途,最是需要经验与实践,小友年纪轻轻,这……”
袁若泰听到张老这番说辞。
刚刚燃起的一点希望之火,仿佛被一盆冷水当头浇下。
秦川并未开口,只是回过头看向了袁若泰的眼睛。
袁若泰手掌微微抬起,又重新放下。
看着秦川那古井无波的眼神,思及其表现出来的神秘强大的背景,几度挣扎后,终于是下定了决心。
“秦川小友你尽管施救,张老既然说我父亲已无药可医,那我还有什么好怕的!无外乎多耽误一点时间罢了!”
看到了袁若泰的态度,秦川手上也有了动作。
他虽有能力救人,可也不想做那救了野狼的东郭先生。
秦川掏出怀中玉瓶,倒出一颗药丸,轻轻喂进了袁老太爷口中,而后掌心运转内劲,引导已经昏迷的袁老太爷将之吞服下去。
只见秦川左手扶正袁老的身体,右手一抚,檀木盒中的五根银针就到了手上。
针尖闪烁着点点银光。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仅仅这一手取针手法,就让张老惊讶的无以复加。
“张老可知你为何失败?”秦川持针在手,云淡风轻的笑问道。
张老此时已经收起了对秦川年龄的偏见,嘴唇嗫嚅,“老朽惭愧,不知。”
只见秦川提气运劲,手上划出一片残影,快如闪电般扎下五针。
“太极九针,渡鬼通神。”
“太极九针又分为命门五针与神阙四象针,二者合一,方为太极。”
“太极者,阴阳也,孤阴不生,孤阳不长,阴阳对立,相互制约,可又相互依存,在特定情况下阴阳还可相互转化,太极者,阴阳平衡。”
“你使用命门五针,意欲激发袁老阳气,可阳极而阴,阴阳失衡,适得其反。”
“就如此刻一般。”
秦川话音刚落,只见袁老面色再度变得红润,就如刚才张老施针时的模样。
若是仔细观察,就会看出来其脸上泛起的红晕并不正常。
“神阙四象!”只见秦川手掌一推,盘坐的袁老身子一转,面向秦川,秦川动作熟稔的连下四针,刹时间四根金灿灿的金针就落在了袁老神阙穴附近。
只见袁老整个身体突然由红转白,片刻后再次转红。
如此反复九次后,状态终于逐渐稳定。
“秦川,这是成功了吗?”
袁若泰小心翼翼的上前问道。
秦川没有开口,只是静静的注视着袁老爷子的状态。
没有得到回应的袁若泰又局促的看了眼张老,抓耳挠腮的也只能干着急。
片刻之后,秦川双手一捻一挥,扎在袁老身上的九根针霎时之间就静静的排列在了檀木盒中。
“晚点袁老应该就会醒过来,静养一些时日,慢慢恢复吧。”
秦川起身。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袁若泰感觉眼前的少年,仿佛透露出一股宗师之气度。
从秦川开始施针,到现在收针结束,张老总算是回过了神,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深深一揖。
“学生虚度半生,今日方知地之广阔,天之浩瀚,学生望能拜入先生门下,聆听教诲,求先生教我。”
“张老这是做什么,快起来,你这不是折我寿吗!”
秦川连忙躲开了张老这一拜,这老爷子年纪大的都能当自己爷爷了,自己可不敢受他这一拜。
“学生单名一个济字,先生叫我名字即可,这一声张老万不敢当。”
秦川来了半天了方才知晓这老头的名字,张济,救死扶伤,悬壶济世,倒是人如其名。
“学无前后,达者为先。先生您的学识远在我之上,当得起这一礼。”
“学生愿意侍奉左右,只求提升一点自己的浅薄学识,将来能够多救一人,便多一份功德。”张老的诚恳态度让秦川也有些动容。
“张…老张你医者仁心,普济众生,令人敬佩,只是我居无定所,确实是没有这个时间与精力,怕是要辜负你的期望了。”
秦川的话也是让张济激动的情绪平静了一些。
“是老朽思虑不周,冒昧了。”
秦川略微沉吟,“不过我在远山镇还要待几天,你要是没什么事的话,这几天若有闲暇我们倒是可以共同探讨一下医术。”
张济听到这句话如闻仙音,连连点头答应,说自己这几天十分空闲。
“咳咳,咳。”躺在床上的袁老爷子缓缓睁开了眼。
“爹!”袁若泰急忙上前,“爹你醒了!你感觉怎么样?”
此时袁若泰悬着的心终于是落了下来。
“我…我以为我过不去这一关了。”袁老爷子的声音还很是虚弱,“哭什么,我这一把老骨头了,就是死了又有什么大不了。”
袁老爷子这会儿仍是有些虚弱,不过比起之前来,眼神深处已经多出了一丝勃勃生机。
“爹,这位是秦川小兄弟,是小林的救命恩人,此次也是他救了你,他是我们整个袁家的恩人啊!”
袁若泰忙不迭的向自己父亲介绍秦川。
袁老爷子缓慢抬头看了眼秦川,沙哑的嗓音传出,“英雄出少年啊。老朽,感激不尽。”
秦川微微点头,客气一笑,“袁老您此次鬼门关走了一遭,元气大伤,还是先好好休息吧。”
“袁叔,你可以吩咐厨房做一些清淡的饮食送来。”
“好!好!我这就去吩咐厨房!”
“吱。”房门推开,袁若泰看着门外拥挤着的众人。
“老爷子已经得救!从今以后,秦川是我袁府最尊贵的客人,所有人见他如见我,谁敢有半点不敬,家法伺候!”
“福伯,你去厨房……算了算了,我自己去!”
袁若泰说完几句话,急匆匆就跑向了厨房,留下一堆人在原地目瞪口呆。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一脸懵逼。
“这是怎么回事?”
“我知道的和你一样多。”
……
房门再一次打开,议论纷纷的众人顿时安静了下来,只见秦川与张老走了出来。
可是为什么,张老走在秦川的后面,而且低着头束手而立,那模样,像极了给太上老君看守炼丹炉的童子。
要知道张老虽然修为不高,可作为镇上医术最高的医生,一生救死扶伤,活人无数。
可以说远山镇一半以上的人,都被他救过伤治过病。
即使是三大家族的家主,见到张老也都会以礼相待。
可为什么此刻,他好像对这个叫秦川的年轻人很是客气。
在场众人都是神色诧异,疑惑不解的看着二人。
“张老,请问我爷爷如何了?”虽然父亲说爷爷已经没事了,可袁林还是想得到张老的确认。
其余人也都眼巴巴的看着张老。
张济抬眼看了看秦川,“袁老头儿已无大碍,只需静养一些时日就可恢复。”
“你让大家都别围在这里了,你爷爷需要静养。”
袁林急忙点头,“都回去都回去,别围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