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2章 有个…哥哥?(1 / 1)

石云天在巷口站了很久,直到夕阳把整条巷子染成暗红色,才转身往回走。

回到永昌商号,王小虎正在院子里扎马步,见他进来,喊了一声:“云天哥,你跑哪儿去了?脸色咋这么差?”

石云天没回答,在石凳上坐下来,把手伸进怀里,攥着那块麒麟玉佩,攥得很紧。

王小虎凑过来,看见他手里的东西,愣了一下:“这玉佩……怎么跟纪老爷给的那块这么像?”

“是一对。”石云天说。

王小虎挠挠头:“一对?那这块是谁的?”

石云天没说话。

他脑子里全是那个人的脸,黝黑,颧骨微高,声音不大,但很稳,像石头砸在地上。

那个人说,下次见面再告诉你。

可他不想等了。

他站起来,往外走。

王小虎在后面喊:“云天哥,你去哪儿?”

“出去一趟。”

石云天出了永昌商号,沿着那条巷子往里走。

巷子很深,两边的墙长满了青苔,脚下是湿漉漉的石板。

他走得不快不慢,眼睛扫过每一道门、每一扇窗、每一个可以藏人的角落。

走到岔路口,他停下来,站在那人摘草帽的地方,往四周看了看。

左边是一条更窄的巷子,尽头是一堵墙,死路;右边通向另一条街。

他转向右边。

街上的行人渐渐少了,铺子开始上门板,伙计打着哈欠往门板上刷浆糊。

石云天站在街边,目光扫过来来往往的人脸,没有一个是他要找的。

他继续往前走,穿过两条街,拐进一条更小的巷子,巷子尽头有一扇木门,门板旧得发黑,门环上落了一层灰。

他站在门口,抬手敲了敲。

没人应。

他又敲了三下,等了一会儿,还是没人应。

他推了推门,门从里面闩着。

他靠在门边的墙上,等着。

天黑了,巷子里没有灯,只有远处街口的昏黄灯光透过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模糊的光晕。

石云天蹲在门口,把那块麒麟玉佩从怀里掏出来,借着微光看。

青白色的玉质在月光下半透明,麒麟的角、鳞片、爪子,每一处都雕得精细,和他怀里那块蝙蝠玉佩出自同一人之手。

他攥紧玉佩,把它贴在胸口。

脚步声从巷口传来,很轻,但很稳。

石云天抬起头,月光下,一个身影从巷口走进来,灰布长衫,草帽已经摘了,露出那张黝黑的脸。

那人走到他面前,停下来,低头看着他。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他问。

石云天站起来,蹲得太久,腿有点麻,扶着墙站稳。

“跟着感觉走的。”那人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从怀里掏出钥匙,打开门。

屋里很暗,没有点灯,只有窗缝漏进来的几缕月光,照在桌上、椅子上、墙上的镜框上。

那人走到桌边,点起一盏煤油灯,火苗跳了跳,屋里亮了起来。

石云天打量这间屋子,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张地图,地图上画着红蓝线条。

桌上堆着几本书,还有一叠稿纸,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字。

那人从桌上拿起一个相框,递给石云天。

石云天接过来,凑到灯下看。

相框里是一张黑白照片,一男一女,男的一身灰布军装,女的坐在椅子上,怀里抱着一个婴儿。

男的是他——年轻时的他,脸上没有皱纹,颧骨还是那么高,但眼睛里有光。

女的是马秀荣,年轻时的娘,梳着两条辫子,脸上带着笑。

怀里的婴儿裹着襁褓,只露出一张小脸,眼睛还没睁开。

“这是……”石云天的声音发干。

“你满月那天照的。”那人说,“你娘抱着你,我站在旁边,那时候红军刚撤出中央苏区,我们跟着队伍转移,路过河北,在你姥爷家住了几天,你姥爷说,孩子都满月了,连张照片都没照过,就去镇上找了一个照相的。”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下去:“那是我们一家三口唯一一张合影。”

石云天盯着那张照片,盯着照片里那个年轻的女人,那是他娘,他认识;盯着那个年轻的男人,那是他爹?

他知道爹叫石星亮,爹为了救村里人假扮林如海引开鬼子,被小田吉平一枪打死了。

他以为这就是爹的全部。

可现在,突然冒出一个“哥哥”?

“你是……?”石云天终于问出口。

那人看着他,很久。

“我是你哥。”

石云天愣住了。

那人从桌上拿起另一张照片,递过来。

照片上是一个十来岁的少年,穿着一身灰布军装,腰上扎着皮带,脚上是一双草鞋,瘦瘦的,但站得笔直,眼睛很亮。

那人看着他,很久没有移开目光。

“你满月那天,我十三岁。”他说,声音很平,像是在讲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那天晚上,队伍转移,我跟他们走了,一来是家里穷,二来是想打鬼子,三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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