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多,小雪的午觉睡醒了。
她和叶抒还有历历姐姐回家后,一家人一起吃了顿午饭,但是他因为晕车的原因不是很舒服,吃完饭后就拉着叶抒小小的睡个午觉。
小雪还没睁眼,就感觉到怀里抱着的东西不对劲了,很软,不是叶抒。
她哼唧一声,眼睛睁开条缝,看到窗外的阳光照在自己怀里的大胡萝卜抱枕上,是小小酥二号。
身边的床单有些皱,是叶抒躺过的地方,可是人不在了。
她撑着胳膊坐起来,看着窗外的阳光揉了揉眼睛,一小缕头发沾在嘴角,她也没发现。
她的卧室窗户正对着进大门后的那个小院,在窗边就能看见院子里的那棵罗汉松,夏蝉正在扯着嗓子喊,声音大的即使关着窗户也能听见。
窗外还有不知道是什么的大虫子正嗡嗡的飞,在配合上房间墙角的那台空调工作的声音,这是夏日午后独有的那种黏糊糊的安静感。
「叶抒?」
她小声喊了一声,因为刚睡醒,嗓子还有点哑。
没人应,房间门也关着,房间里只有她自己。
心里感觉有点不舒服,也不是难过,就是空落落的,她醒过来找不到人的那种慌。
小雪就这么坐在床上,对着窗户醒了醒神,窗外的那个虫子飞走了,小雪把嘴角的头发拽出来,抱着小小酥二号下了床。
穿着毛茸茸的兔子拖鞋,走到门口打开卧室门,就听见楼下电视的声音,爸爸妈妈聊天的声音,还有在菜板上剁菜刀的声音。
中午吃饭的时候妈妈说过,晚上要包饺子吃,应该是在剁馅吧。
那……叶抒应该是在楼下帮忙包饺子呢吧。
想到这里,小雪的心里好受了一些,她抱着小小酥二号下了楼。
刚一下楼,沈静婉就看到了她,对着她笑到:
「睡醒啦?再睡一会儿,饺子都煮好了。」
「孩子难受,多睡会也正常。」
叶国强在旁边拿着个饺子皮正在捏饺子,搭了一句。
小雪没有应声,她看了一眼围在桌边的四个人,爸爸,妈妈,叶爸爸,刘阿姨……没有叶抒,也没有历历姐姐。
她对着沈静婉开口问道:
「妈妈,叶抒呢?」
「这孩子,睁开眼睛就是找叶抒。」
沈静婉笑了,一只手捧着个饺子皮,另一只手正拿着一个小勺子往饺子皮里放馅儿:
「小抒和历历出门买东西去了,出去有一会儿了,应该快回来了。」
「哦……」
小雪也没再说什么,只是抱着小小酥二号,转身上了楼,只是脚步比刚才好像沉了一些。
她回到房间后关上了门,踢掉兔子拖鞋,爬回床上,把下巴搁在小小酥二号上,小声嘟囔了一句:
「怎么不叫我一起……」
她想了想,还是没忍住,拿起枕头边上的手机,给叶抒打了个电话过去。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还没等叶抒开口,小雪就忙不迭的问道:
「叶抒,你和历历姐姐去哪儿了?什么时候回来?」
电话那头随即传来叶抒压低的声音,他好像在什么很安静的地方:
「小雪,你睡醒啦?别急啊,我们马上就回去了。」
他没回答他们去哪儿了,只是一个劲儿的哄自己快回来了。
「嗯……那你,快点回来。」
说完,小雪没等叶抒再说什么,就先挂了电话,屏幕灭了,映出她自己有点发红的眼圈。
叶抒刚才那句话里隐隐带着的顾左右而言他的感觉,让小雪心里那种没被带上的被抛弃感,在刚刚午睡过后的加持下,被放大了好多倍。
她当然知道叶抒和秦历历不可能有什么,历历姐姐是她们四个都认可的自家姐姐,而且历历姐姐还……她不可能会和叶抒有什么事情。
而叶抒她自然也不会怀疑,叶抒对她们的爱意,她能感受得到。
在叶抒和秦历历两人的关系上,她可以放一百八十个心。
可……可他们就是没叫自己,叶抒和历历姐姐一起出门,就是没有带上自己。
这种感觉被抛弃的感觉过后,紧跟着一起来的就是那种既熟悉又陌生的孤独感,那种她好像已经忘了是什么滋味,但是又被人突然提起的孤独感。
小雪抱着小小酥二号,坐在床上缩了缩。
她发现自己现在越来越不能离开叶抒了,她想要睁开眼睛就可以看到叶抒,想要叶抒每分每秒都陪在自己身边,她无比贪恋叶抒身上那种像是被阳光晒过的棉被一样温暖的安全感。
可正因如此,一旦这安全感短暂抽离,那种以前的恐慌就会一点点的漫上来,从脚下一点点的把她淹没,冰凉刺骨。
这种感觉和以前平时叶抒上班去的感觉还不一样,之前在云端苑叶抒早上上班去了,她醒来后虽然也是一个人,但是她能知道叶抒的行踪,她知道叶抒晚上到时间会回来。
再不济,先别管她自己能不能做到,要是被逼急了,她大可以冲到叶抒身边,她能知道叶抒在哪里,或者说,她能知道怎么找到叶抒。
但现在不一样,她不知道叶抒在哪儿,不知道叶抒什么时候回来,不知道叶抒在做什么。
她现在就是拼了命的冲出去,都不知道该向着哪边跑。
她讨厌这种感觉,她感觉自己现在好像又回到了遇到叶抒以前的那种生活,一个人,缩在房间里,寂静,孤独,冷冰冰……
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小雪的内心还是太敏感了,太脆弱了,这一点她自己也知道。
但她就是控制不住,控制不住的去想叶抒,去想那些她自己也知道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不好的事情。
比如叶抒如果不回来了怎么办,叶抒如果离开自己怎么办,叶抒如果根本不存在怎么办……
她就这样,抱着小小酥二号,蜷在床边,面对着窗户坐着。
这个角度,能刚好看见院子的大门口。
她也不动,就这么盯着,想像着下一秒大门打开,叶抒回来朝着自己挥手微笑的样子。
罗汉松上的蝉还在扯着嗓子叫,窗外的飞虫还在嗡嗡的飞,楼下爸爸妈妈还在包着饺子。
但她这一小块地方,只有安静,和她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