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翡翠酒吧”是沧浪千歌公司周边最有名的酒吧，距离公司总部大楼仅有百米距离，从酒吧二楼靠窗的座位向外看去，可以轻而易举地看到在深夜也会灯火通明的沧浪千歌公司。

虽然看到公司就会想到加班，从而影响一些公司员工的兴致，但这并不妨碍“翡翠酒吧”成为员工们最热爱的休息场所，来店里的客人，十成有六成都是公司员工。

成为“木星航”之前的林安宇，也经常光顾这个酒吧。

此时，天域太阳塔放出的光芒已经有些泛红——这是天色已经接近傍晚的标志，很快，红黄交接的人造晚霞将铺满整个天域。

这种美丽的光芒也透过“翡翠酒吧”二楼的窗户，照在木星航面前的桌上。

漂亮的光晕点缀着他面前名为“静谧黄昏”的调制鸡尾酒，美酒的名字和天色达成了一种绝妙的融合。

参观活动结束后，木星航飞速离开了公司总部，并谢绝了林安娜的同学们提出的聚餐邀请，而是独自一个人来到了这个过去经常拜访的酒吧。

这样做没有别的理由——仅仅是因为今天经历的事情，让他不得不找个地方让自己迅速冷静下来。

他坐到座位上后，便无心查看消息，一心想要消化今天庞大信息量。

幸运的是，仍然寄宿在星盘中的零还是能够为他提供一些信息的。

首先，零再次向木星航做出了保证：木星航随身携带“赛博”星核的信息绝无可能是从锦帆那边暴露给百里千歌的，百里千歌一定是通过其他途径确认了这个情报，才做出了今天的举动。

第二条消息，零说明了自己对百里千歌告知给木星航的信息也持怀疑态度——似乎，所谓的群体性认知消除事件在零的身上也起效了，身为人工智能，也无法认知到所谓的“祂的信徒”的存在。

第三，零肯定了“天域被污染的历史”和认知消除之间可能存在的联系。

“天域历史被污染”这个信息最开始也是锦帆告知零的，这也是木星航通过亲身体验经历过并确认的信息——他亲眼目睹了一个历史片段，而片段中出现了一个由乱码构建的，无法认知的人。

这些信息背后隐藏的“真相”，就像是巨大舞台幕布掀起的一角，木星航从这个角落窥见了一丝黑暗，扭曲，血淋淋的真相，即便这样，他也对真相的全满产生了强烈的来自天性的恐惧感。

他尝试梳理了自己目前的两个最主要的目标：一是尽量躲避来自影徒者的可能的追杀；二则是帮助零尽快找到“锁”，协助她的本体苏醒。

完成这两个任务，毫无疑问都需要自己不断提升星源者等级。尤其是第二个任务，零自称自己的本体沉睡于包围整个天域城的虚空之中，这个任务必将直接触碰到天域城存在的根源。

这也代表，百里千歌提供的信息，即便在短期内用不上，但从长远来看，自己必然终将直面这些存在巨量认知危害的残酷真相。

甚至，自己需要提前做好应对这些东西的准备……

正在木星航为未来可能遭遇的危险发愁时，零突然说道：“有一个好消息。”

“是什么？”

“就在刚才，公司给你发了一封邮件，说，你申请的一年的带薪休假被批下来了。”

“带薪休假？一年？”木星航一脸茫然，“我从来没有申请过这个啊？”

“我猜……是百里千歌做的？”零再次提到了这个名字，“而且，邮件里面说，申请理由是‘参加星源决斗赛’，申请批复里还附上了百里千歌的留言：‘祝顺利’。”

“这应该，也是她想拉拢我的表现之一吧……不过她为什么如此对我示好，展现出合作的态度，我至今还是想不明白。”木星航无奈地摇摇头。

“我也想不通——”零说道，“不过好消息是，百里千歌，及其代表的沧浪千歌公司，对我们的态度至少不是‘敌意’，这对我们的下一步计划太重要了。”

“下一步计划？我之前可没听到过你说有什么计划啊？”

“是我临时想的啦。”全息屏幕上，零的电子形象俏皮地眨眨眼，“我们通过幻景星核寻找锁的方式消耗时间太多，我想通过效率更快的方式进行寻找。”

“那就是ai，和算力。顶级的ai可以和我相辅相成，算力可以让我们通过数学的方式对整个赛博空间进行模拟和反演，从而直接通过计算把‘锁’的位置找到！”

“那可是——包围着整个天域的赛博空间！想要模拟它几乎就等于模拟整个天域城啊……天域真存在这种等级的算力吗？”

“如果五大公司各自为政，当然不存在。不过，一旦我们能结合五大公司的算力资源，就有可能！所以，和五大公司合作，就是我设想的下一步计划！”

木星航目瞪口呆地咋舌道：“我是真没想到……人工智能也会做白日梦啊……”

“怎么啦？这可不是白日梦！概率再小，五大公司也是可能合作的，就算凑不齐五大公司，像晓梦学会，铃川学院都有自己的算力资源，借用他们的也可以啊！”

“但是……以我目前的现状……这不得至少在决策者议会议员的职位上才有可能尝试这种级别的合作吗？”木星航哭笑不得地说道。

“其实有一条捷径——那就是和五大公司的核心ai搞好关系就可以了！”零说道，“这一条路会简单一点。”

“至少锦帆目前的态度应该和百里千歌是一致的，所以我说，无论如何，这个计划，我们差不多已经完成五分之一了。”

“得，得，得。”木星航无奈地挥了挥手，“你说计划那就这么计划吧，虽然我觉得希望不大。”

“别呀……”零喊道，随后她开始兴奋地和木星航解释五大公司的核心ai的特点和弱点，以及如何讨这些ai欢心之类的话题。

木星航稍微分了分神，转而伸手拿起桌上的酒杯，微微抿了几口，享受着果味、冰块和美酒叠加后的温润口感。

突然，一个意料之外的身影，在没有打任何招呼的情况下，坐到了木星航的对面。

“您是——安娜的哥哥吧——”来人一改不久前在参观活动上情绪激动的样子，变得和往常一样严肃谨慎，他非常正式地向木星航打招呼。

坐在这里的不是别人，正是林安娜的队友，人称武痴的——许烬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