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早该想到的……”看着眼前熟悉的身影，木星航释怀地打了一个招呼，“这里可是沧浪千歌公司麾下的星核勘探舰，在零的记忆片段之中，怎么可能会缺少你的身影呢？”

锦帆优雅地微微躬身致意：“确实如此，身为公司的核心ai，我有权限接管所有公司下属的星核勘探舰的指挥权，这个时刻的我，和海瑞达相比，我似乎更应该被称为舰长。”

木星航望着那个被打上“贴图错误”的黑洞，接着锦帆的话问道：“所以，我现在看到的景象，你早就知道了？”

“知道。”锦帆点了点头，“造成沧浪三号坠毁的，就是你现在看到的东西，至于它是什么，连我也无法给你答案。”

“正如你说的……超出了系统本身的认知……”

“我是在沧浪三号从虚空中回到天域城之后才能操纵舰船，接管沧浪三号后，我从运行日志中发现，在沧浪三号回港的一个小时前，有一个未知存在对舰船进行了入侵。”锦帆指向那个黑洞，“就是这个东西。”

“需要说明的是，我们现在处于零的记忆之中，因为零和我一样，都是ai，所以，我们认知中的这个东西很有可能和正常人看到的不一样。”

“不一样？”木星航疑惑地问道。

“换句话说，你现在看到的黑洞，以及上面出现的贴图错误的字样，是以ai的视角来看的，而如果你当初身在现场，就如同海瑞达一样……”锦帆又指了指僵坐在地上，面露惊恐和绝望的海瑞达，“你们人类看到的东西，很有可能和我们大相径庭。”

“明白了……”木星航感觉自己呼吸的声音变得沉重起来，海瑞达·康加米尔的样子确实非常骇人，他无法想象在他的眼中，这团未知的黑洞究竟是以什么形态出现的……

“好，沧浪三号坠毁的谜团，也向你说明了。”锦帆说道，“接下来就是等待了。”

“等待什么？”

锦帆走到了海瑞达的面前，伸出手轻轻地从他的手中，取下了那颗银灰色的，小小的星核。

她又转头向木星航走来，把星核递给了他。

“这就是零告诉我们的，破局的关键。”锦帆说道，“记忆中的……赛博星核。”

木星航手中的赛博星核，和他记忆之中的一般无二，同样散发着银灰色的光芒，单纯看外表就像是一个普通的用来制作星核原液的星核原料而已。

数个小时前，赛博星核的本体被百里千歌收走，而此时此刻，他在记忆场景之中，再次获得了它！

“或许你们应该跟我说明一下……怎么破局？”木星航苦涩地笑了笑，“我感觉你们这些ai互相交流都在打哑谜，什么情报也不跟我说。”

“哈哈哈。”锦帆爽快地笑了笑，“林安宇先生，这是我们的问题，方才时间紧迫，确实来不及说明。”

“目前，经过我们的调查，这个幻景星核处于无人监管的状态，即控制星核运行的星源骇客一直掉线中，这代表其他正常的从幻景之中逃脱的方法已经失效了。因此，我们仅剩下一种逃脱的办法——就是让这个幻景自行崩溃。”

“而让幻景自行从内部崩溃的办法，非常简单。”

“只需要……利用这颗赛博星核，引起祂的注视就可以了。”锦帆意味深长地眨了眨眼。

这是百里千歌不久前刚刚告知木星航的信息，携带高阶星核进入幻景之中，极有可能引起来自祂的注视，受到注视的星源者很有可能变成“囚徒”！

木星航张大了嘴巴：“那我现在岂不是很危险？”

“确实，不过也没办法，ai是没有办法被注视的，能够引起祂的注意的，在这个幻景之中，目前只剩下你一个人了。”

“而且，祂的注视会引发周遭场景的现实稳定度降低，我们会趁着稳定度降低的时候，尽快地骇入幻景源代码中，修改规则，尽快赶在你被祂吞噬之前，把你救出去。”锦帆解释道。

“不过，现在唯一的问题是，这个记忆之中的星核，是否会和正常的星核一样，引起祂的关注？这个问题可从未有过先例。”锦帆抿着嘴，陷入了沉思的状态之中。

“或许，我可以试试向里面注入星源之力，看看能否进入赛博空间？”木星航想到了一个办法，“验证一下这颗星核的可用性？”

“似乎是个方法。”

就在两人达成共识的这一刻，场景内突然发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木星航突然感觉自己身旁的空间的温度骤然变冷！

“砰！”剧烈的爆炸从头顶传来！

对危险的直觉还是救了木星航一命，他在最后关头向一边翻滚躲开，才避免自己被掉落的重物砸死。

随即，天花板上落下两个人来！

一个是怒气冲冲的龙鸢，另一个则是零！

零仍然穿着她在会议室中登场时的宫廷舞裙，随着她手中佩剑的挥舞，舞裙绚丽的花边旋转起来，像是盛开的花朵。

下一秒，龙鸢就把手中的最后一把手枪扔向零的方向，那手枪在空中闪烁出红色的光芒，在和零的佩剑接触后，轰然炸开！

剧烈的冲击波把零，锦帆和木星航都掀翻在地，龙鸢紧接着从腰间抽出了自己最后一把武器。

“啪！”响亮的声音打在地面上，她手里紧紧握着一柄精铁制成的长鞭！

“我已经受够了。你们这些异常！”龙鸢明显已经陷入了暴怒的状态，“我今日，定要将你们这些异常全部抹杀！”

龙鸢的双眼在下一个瞬间变成了鲜红色！

这是龙鸢的一个星核技能，木星航很快认出了这个星核——二阶星核盛宴，通过牺牲自己的精神稳定值获取极大的身体强化！

蔷薇军团的成员里，诗怀南拥有相同的星核，因此他才能瞬间认出！

幸运的是，强化后的龙鸢的下一招攻击，被锦帆挡了下来。

此刻的锦帆，已经把自己游侠装束中的两柄霰弹枪拿了下来，第一发子弹挡开了龙鸢的鞭子，而后身体飞速移动起来，从不同的方向朝着龙鸢射击，短暂地牵扯着龙鸢的注意力。

趁这个间隙，木星航急忙扶起躺在地上的零，这才发现她身上的衣服破了不少的洞，还有鲜血汩汩流出。

“零……枭狼跟我说的，你在牵制龙鸢……原来是物理意义上的牵制吗？”木星航忍不住说道。

本来他还以为，零以ai的身份能通过一些特殊的操作限制龙鸢，他倒是没想到，零的“牵制”，居然就是和龙鸢真刀真枪地战斗。

“怎么？有意见？每个顶级ai都同时是顶级的格斗家！”零没好气地回了一句，“扶我起来，我还能打！”

“龙鸢刚才已经用过不少星核技能了，她体内的星源之力应该不多了。”她向着正在作战的锦帆喊道，“持久战，持久战！”

木星航把零从地上拉了起来，却看到零的身体没来由地闪烁了一下，在闪烁的那一瞬间，木星航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存在于会议室中的，名为“秩序”的黑影。

零看出了木星航的疑惑，立刻解答道：“我这次沉睡的位置，和这个叫秩序的东西重合了，导致现在我处于一个不稳定的状态。”

零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

“从这个角度来说，龙鸢称呼我为‘异常’……倒也合理。”

随后，零提起佩剑，裙摆飘舞，浑身浴血地冲向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