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楼顶有限的空间内,除了在明处对峙的木星航和遥风二人,在角落的阴影处,还有一个人。
来人来得稍微晚了一点,她出现在这里的时候,命案已经发生,她亲眼看到了遥风射出的子弹洞穿了木星航的胸膛。
她根本没有多想,当前局势让她立刻下了判断,自己必须要出手了。
于是,整个楼顶的时间突然停滞了。
她的面前出现一个虚拟的表盘,她伸出手来,轻轻拨动着表盘的指针。
随着指针波动,视野内的一切发生了奇妙的变化。
倒在地上的木星航的身体,以倒下时的姿势缓缓起来,逆着抛物线回到了站立姿态。
与此同时,被子弹击穿后溅出的鲜血和血肉,纷纷回到了原位,重新组成一颗跳动的心脏。
那颗穿透身体的子弹,顺着轨迹反方向收回,再次穿过木星航的胸膛,只不过这次留下的是一个完好无损的他自己。
随后,子弹收回到了遥风的手枪之中,同时收回的是弥散的硝烟。
这位不速之客看着眼前的场景,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走到了停滞的两人中间,从背后取下了她的武器——一柄长枪。
她把长枪的枪头,横在了枪口和木星航连线的中间。
“这样的话,出场应该会帅一点……”她心里开心地想着。
然后,她面前的表盘,突如其来地消失,时间开始流动。
……
砰!
在木星航意料之外的是,就在遥风转身离开时,他突然转过身来,掏出了一把手枪,对自己毫不犹豫地开了一枪。
早知道,遥风也是影徒者培训的干员,反应力丝毫不亚于木星航,面对这样一个人的突然袭击,木星航自知根本没有办法躲避!
就在木星航以为自己终于要迎来结局的那一刹那,一声极其响亮的金属铿锵声响彻整个天台。
在木星航和遥风中间,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全身金红色战衣的女子,长长的单马尾红发扬起,一手持枪,一手持盾。
她手持的长枪的枪头,恰好挡在了两人中间,遥风的那一枪,毫无疑问地命中了枪头!
千算万算,木星航都无法想象这个人会在此刻出现,救了自己一命。
“薇姐?”他惊呼道,“你为什么会……”
毫无疑问的是,此刻出手的这个女子,正是蔷薇军团的队长——蔷薇!
蔷薇转过头来,露出一个美丽动人的笑容:“待会解释。”
说罢,她回头面向同样面露惊愕的遥风。
和当初她在下城区参加比赛时同样的操作,她的双腿动作不变,身体却恍若平移一般骤然冲到了遥风的身前。
另一只手的金红色盾牌径直砸了过去,把遥风手里的武器击飞,随后整个人的力道压上去,把遥风也打飞了数米远的距离。
在遥风摔倒在地上,还想站起来挣扎的时候,蔷薇再次前冲,这一次她把盾牌吸附在背后,双手握长枪,在空中旋转一圈后,猛然刺下!
长枪径直贯穿了遥风的肩膀处的琵琶骨,遥风的惨叫伴随着鲜血涌出,势大力沉的枪口穿过人身之后还径直贯入了钢筋水泥的地面,硬生生把遥风钉在了地面上!
“林安宇,先问他吧。”蔷薇说道。
正说着,她向后退了几步,把空间留给了木星航和遥风。
木星航又惊又怒地走上前去,看到了躺在地上痛苦不已的遥风。
“呵呵……”意料之外的是,遥风却笑了出来,“星火,看来,我命中注定是一枚牺牲得毫无意义的棋子。”
“你不是棋子,”木星航叹了口气,“你救了我两次,我欠你太多了。”
“说实话,你要杀我,我根本无法拒绝……从某种意义上说,没有你,我根本不可能活到现在。”
木星航说的是真心实意的,遥风确确实实救了他两次,第一次是决赛当夜执行任务时,遥风把重伤被抛弃的自己带回了总部,第二次则是他把自己从暗牧的手中救回了天台。
“所以,你有什么想说的,尽管说吧,不想说也没关系……”木星航凝视着这位昔日战友的眼睛,缓缓说道,“我……都能理解。”
“那个人,叫暗鹊。”遥风苦涩地笑着。
“暗鹊?”
“她在沧浪三号坠毁后,突然出现在了组织里面,指挥我们对你展开搜捕。”
“数日前,她似乎对搜捕的进展很不满,便十分愤怒地向所有人揭示了七阶星核的存在,并因为我们两人过去的关系,威胁了我。”
“在暗鹊的逼迫下,梅桩——你应该还记得他,给我订立了一个契约。”
木星航默然点了点头,梅桩的二阶星核技能契约也是一颗极其稀有的星核,违背契约的人,会心脏骤停而死。
“我的契约内容便是——在一个月之内,我需要不惜一切代价,和你取得联系,在拿到星核或者拿到星核所处位置的信息后,将你斩草除根!”
“面临来自死亡的威胁,我妥协了。就这么简单。”遥风的脸上,只剩下了无奈的微笑。
木星航同样无奈地看着他,目前的局势对于遥风来说是个死局,即便今天自己放他回去,如果一个月内他未能杀死自己,他还是会因为契约而死。
“星火。我已败,杀了我吧。”遥风说的下一句话让木星航一惊。
“这怎么可能……”
“你会明白的,我有契约在身。你如果这次放了我,我会用一切代价取你性命。”
“什么狗屁棋子,我tm现在……只想活命。为了活命,我什么都干得出来。”
“你只想活命,却让我杀了你?”木星航开始搞不懂遥风的心理状态了。
“是啊……谁知道我说的这些话,有几成真心,有几成虚假?还是仅仅为了勾起你心里的同情让自己逃生的手段呢?”
遥风说话的声音渐渐变得苦涩和颤抖起来,随后声音变成充满痛苦和凄惨的狂笑。
“星火,我真羡慕你……早知道,我也tm地逃出影徒者了,这种受人摆布,身不由己的感觉,真恶心!”
说罢,遥风闭上了双眼。
似乎在等待必将会到来的,无法反抗的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