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南乔马不停蹄地赶回邺城,但刚进城,便有暗卫前来禀报近日京城内四处传播的流言。
原来自从他遭遇不测后,谢南飞当天就赶回京城,并径直前往谢湛所在的金銮殿跪地请罪。
&34;父皇,呜呜儿臣有罪啊!皇弟与沈宁在定州刺史府遭到刺杀。&34;
谢南飞痛哭流涕道:
&34;儿臣得知消息后立刻派人前去营救,但经过一番苦战,我们损失了许多侍卫,最终还是未能救下皇弟和沈宁。&34;
&34;儿臣身为人兄,却无法保护好自己的弟弟;作为太子,更没有守护好昌平王府的遗孤。恳请父皇降罪于儿臣吧呜呜呜&34;
谢南飞一边哭诉,一边不断叩头,额头都磕出了血印。
谢湛听完谢南飞的话,当场愣住,坐在龙椅上半天没有说话。
他心中烦闷异常,这个最为疼爱的小儿子竟然就这样没了。
临行前,那孩子还是那般意气风发、风度翩翩,怎会在短短一个多月间便命丧黄泉呢?
想到这里,谢湛只觉得胸口一阵憋闷,险些背过气去。
不知待会儿退朝后该如何向李祖娥交代此事。
他瘫在龙椅上,指着底下,似乎用尽了全力,说道:
“给孤查!给孤查清楚!究竟是谁,敢害孤的儿子!”
太子在底下跪着,七尺男儿当众垂泪,哭得涕泪横流
一众朝臣跪在地下谁都不敢出声。
半晌,大理寺卿出列接了他的旨意:
“臣接旨。”
谢湛头疼的按了按太阳穴。
刘启见状便体贴地说道:
“陛下身体不适,今日且先如此,退朝!”
谢湛补充了一句:
“今日有关景王之事,不许向贵妃透露半分,违者杀无赦!”
众臣赶紧应承,从金銮殿中鱼贯而出。
一时间出了殿的满朝文武议论纷纷。
“太子竟然如此重情意,哎,可惜了那沈家姑娘,听说这次突厥能退兵,她功劳不小。”
“景王如此人物,在哪招的仇家,怎么会在定州被刺杀。”
“定州刺史这回摊上事了吧……在他的辖地皇子被杀……”
“哎,好不容易突厥退了兵,回程途上怎么还会发生这样的事啊?”
“你看这事闹得,陛下那么宠爱贵妃,这唯一的儿子没了,贵妃可怎么办……”
“实在是造孽啊……”
“……”
金銮殿内
谢湛站起身来,步伐有些踉跄,他看着依然跪在底下的谢南飞:
“此事你也已经尽了力,孤已经失去了一个儿子,不能再失去另一个了。”
“你先回府吧,这段时间没事不要进宫了。不准将消息透露给贵妃!”
“儿臣遵旨。”
谢南飞说罢便站起身来,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出了金銮殿。
谢湛看着刘启说道:
“你说孤是不是老了?无能了,孤连自己最爱的女人的儿子都护不住。”
“陛下,这是意外,到底是景王殿下和沈宁福薄。”
“罢了,朕真的老了。”
他落寞的声音在空荡的大厅盘旋。
“待大理寺审清此案,再与她去说。这阵子要瞒着她。”
刘启点了点头:“陛下,这段时间奴才定瞒好贵妃。”
温庆云下了朝,便将张婉和温子言喊到书房,告知了他们关于沈宁的死讯。
温子言听闻后内心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一般。她竟然已经不在人世了吗?
这个消息对于温子言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让他心痛欲绝。
然而与此同时,另一个人却表现出截然不同的反应。
张婉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心想:没想到福报来得如此之快!这样一来,岂不是省却了她许多力气?原本她还费尽心机想要除掉沈宁,如今却在无意间实现了心愿。
“言儿啊,这下你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迎娶公主了!这可真是上天眷顾我们啊。”
面对张婉的冷嘲热讽和得意忘形,温子言只是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并没有多说什么。
他默默地转身离去,留下张婉和温庆云面面相觑。
温子言独自一人来到了沈宁曾经居住过的后院,脚步沉重而缓慢。
走进沈宁的房间,他静静地坐在那张熟悉的椅子上,目光空洞无神,仿佛失去了灵魂一般。
眼前不断浮现出沈宁的身影——正在专心写字的沈宁、细心浇灌花朵的沈宁
而这些美好的画面,从今往后都将不复存在,他再也无法亲眼看到了。
此时此刻,温子言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悲伤和懊悔。
他后悔自己当初没有好好珍惜与沈宁在一起的时光,更后悔没有保护好她。
如今,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在此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内,整个京城都异常宁静。
而后宫那边同样风平浪静,并没有传出有关谢南乔死亡的任何消息。
李祖娥始终被蒙在鼓里,对这一切浑然不觉。
然而当谢南乔苏醒过来后,他立刻让云景去安排一批暗卫前往贵妃处,将自己安然无恙的情况转达给对方知晓。
得知这个消息的谢湛和李祖娥反应各异。
李祖娥完全摸不着头脑,因为她根本就不清楚之前关于谢南乔的那些传闻。
因为谢湛一直告诉李祖娥说是谢南乔沿途贪看景色,耽误行程,所以尚未回京。
现在得知谢南乔平安无事只是受了重伤正在养伤,李祖娥只觉得先前白担心一场,但也并未多言,只是嘱咐等谢南乔伤势痊愈后尽早返回京城即可。
相比之下,谢湛心中却是疑虑丛生,于是他在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便传唤谢南飞进宫质问:
&34;太子,你之前不是告诉孤说景王遭遇到刺客不幸身亡吗?”
“可是如今景王送回来的消息却是他身受重伤正于鬼医处调养身体。你最好别背着朕动什么歪脑筋!&34;
谢南飞也是吃了一惊,当时暗卫传回的消息,五人跳入了南江,尸骨无存。
那么高的河堤,那么深的水,天气又这么冷,还是在黑暗之中,就算不是跳江时砸到了脑袋,那中了那木僵之毒,死亡也不过是迟早的事,怎么会……怎么还能活着呢?
他百思不得其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