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也是自己的儿子,温庆云也在想关于沈宁和温子言的婚事,是否也有继续的必要。
之前是昌平王府刚刚出事,皇上对沈家的态度不明。
在那时,对沈宁做什么是一件非常微妙的事情。
一边是悠悠众口,一边是皇帝。
所以他什么都没做,静观其变。
刚出事的时候,张婉将沈宁迷晕丢进了青楼,他也没出手,后来将要闹出人命了,才顺水推舟。
对了,沈家的人命是底线。
皇帝没说要杀他沈家的遗孤,那沈家人便不能死在平阳王府手上。
可如今又不同了。
沈宁在出使突厥和谈这件事上也算是立了大功。
但她失踪数日,与景王待在一处也是事实。
她既有功,那便不能直接在这时候将她休弃。
温庆云思索了片刻,数个念头在他脑子里转了转:
“且等明日上朝时,本王再寻个机会与圣上提及此事吧。”
张婉见温庆云这般答应,也不好再说什么,便说:
“如此,妾身便告退了。”
温庆云头也没抬,只轻轻应了一声:“嗯。”
张嬷嬷上前来扶起张婉,两人便出了云阁往兰芳园方向走去。
出了云阁,张嬷嬷便说道:
“王妃,今日王爷屋里也没人,如今那姨娘也安分了,小姐也出嫁了,您怎么不留在王爷屋里过夜呢?”
张婉自嘲似的笑笑:
“嬷嬷你没看他一副对我爱搭不理的样子么,我和他啊,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如今,冉儿已是太子妃,我放心不下的只有言儿了。”
“要是言儿能听我的,休了沈宁娶了公主,我便什么都不担心了。”
张嬷嬷扶着她小心翼翼走过一段园路,接过话茬安慰道:
“少爷总有一天会明白王妃对他的苦心的。”
“但愿如此吧。”
张婉慢慢走回兰芳园,看着安静的院子,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有些无力。
这个家里,似乎没有人懂她,也没有人心疼她的付出。
自从温子冉出嫁以后,院子更加安静,她的生活也越加冷清了。
生活就像一潭死水,平静且死寂。
温庆云甚至都还没有来得及向皇帝请求旨意让沈宁与温子言和离,就已经被谢南乔在上朝时说出的一番话震惊到了。
只见谢南乔回到朝堂之后首次跪在金銮殿上,身姿端正笔直:
“儿臣有事要奏,此次突厥退兵,沈宁可谓居功至伟,儿臣恳请父皇能够赐予昌平王的女儿沈宁郡主封号。”
谢湛坐在龙椅之上,看着下方的谢南乔,流露出些许讶异之色。
要知道,这个儿子在此前似乎从未如此主动地向自己讨要过任何恩赐。
他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成远侯柳启玄,问道:
“柳爱卿,景王所说可是实情?”
柳启玄应声而出,恭敬地行了一礼后回答道:
“回禀陛下,景王所言句句确凿无疑。当日在南燕州发生的退兵之事,沈姑娘的确表现得英勇无畏,成功地推动了双方的和谈进程。”
紧接着,谢湛又把目光投向了位于前排的谢南飞身上。
谢南飞感受到父亲的注视,心中一阵无奈,但也只得出列回应道:
“儿臣亦可作证,沈姑娘确实立下了功勋。”
谢湛看着眼前依然倔强地跪在地上不肯起来的谢南乔,无奈之下只得出声说道:
“景王快快请起吧,既然如此,那么孤便册封沈宁为昌平郡主,并让她继承原本昌平王所有的食邑财产。”
听到这话后,谢南乔脸上终于露出喜色,他立刻叩头谢恩道:
“儿臣在此替昌平郡主感谢父皇您的龙恩浩荡啊!”
说完之后,谢南乔这才心满意足、高高兴兴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而这个小小的意外插曲,却使得温庆云原本想要提出与谢湛和离之事的想法暂时被压制住了。
毕竟原先昌平王府所拥有的食邑虽然比不上平阳王府,但彼此之间相差得也并不多。
如今沈清已经前往突厥,谢湛心里或许认为沈清此生应该都不会再回到齐国境内了。
所以此时此刻将昌平王府的全部食邑都赐予给沈宁,这样一来岂不是让沈宁瞬间变得非常富有了吗?
谢南乔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实在让人摸不着头脑,他居然会主动替沈宁向皇上请求旨意。
难道就像张婉所言,她们二人在遭遇刺杀后侥幸逃脱时产生了情愫,并做出不轨之事?
然而截至目前,所有这些都仅仅只是他们的臆测罢了。
平阳王府对此并无确凿证据。
偏偏就在此刻,沈宁刚被圣上册封为郡主之际,他平阳王府却迫不及待地跑去恳请圣上准许和离。
这简直就是公然与圣上作对啊!
必然会引得龙颜大怒。
温庆云暗自庆幸还好自己没有抢在谢南乔前头去向圣上请旨和离。
否则经谢南乔这么一搅和,岂不成了平阳王府不识好歹、目无君上了吗?
早朝临近尾声时,谢南乔再次出列奏道:
“父皇,儿臣尚有一事恳请。”
皇帝微微颔首,道:
“景王今日所思颇多啊!但说无妨。”
谢南乔恭声道:
“父皇,如今已然步入五月,再过数月便至黄河汛期。届时洪水肆虐,恐生涝灾。儿臣斗胆请旨,愿亲赴黄河下游疏浚河道,以防患于未然。”
谢湛闻得此语,不禁眼前一亮。
他凝视着下方的小儿子,心中暗自诧异。
这孩子似乎与往日有所不同,竟能如此未雨绸缪,在朝堂之上无人提及此事之际,主动请缨治水患,实乃难能可贵。
一时间,满朝文武皆沉默不语,各自心中却如翻江倒海一般。
众人面面相觑,眼神中尽露惊讶之色。
景王殿下此番举动着实令人钦佩不已,其勇担重任、心系百姓福祉之精神更是值得赞扬。
不少大臣心中暗自懊恼,这般绝妙良策,自己为何未曾想到?若是由他们提出,岂不是能博得龙颜大悦,备受圣上青睐?
然而此刻,他们也只能暗叹惋惜,默默注视着谢南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