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太阳照常升起,他也照常醒来。
可是他不想醒,要是能永远这么睡着就好了,没有言语的欺压,同学的为难。
但他做不到。
他还得照常去上学,拖着一颗疲惫的心,还有半死不活的躯壳。
到了学校,施小漫就出现在他的座位上,笑眯眯着说:“你好呀,见到我是不是很惊喜。”
看到突如其来的她,杜海抬眼心里的痛苦瓦解了一半。
施小漫特别爱笑,笑起来像阳光一般治愈人的心灵。
“我跟我妈说了,我不想待在原来那个班了,她就给我办了转班手续,没想到竟然转到你们班了!还跟你成了同桌,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就挺意外的,你到我们班了。”杜海拉着椅子,不知道是坐还是站好。
“看你那榆木脑袋样,喏,我给你准备了酸奶。”
施小漫作势要靠近,从桌子上滑了下来。
看她要过来,杜海伸手拉扯了衣服遮住手上一片红疹子,上课铃打响。
他借着这个理由说:“上课了,你快回去座位。”
施小漫“嗯”了一声,回到座位上,乖乖地去拿课本。
见她没靠过来,杜海才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从抽屉里拿书本上课。
被撕烂的课本赫然呈现在眼前。
杜海看着课本心一痛,又是那几个混蛋把他的书本给弄坏了。
从初一进来,还没有分班前,他就被几个人给顶上了,西子骅,饶付城,余多。
没有什么理由,他们看他不顺眼就想要欺负他,就如同他们在路上看到一只可爱的猫要抓起来虐杀一个道理。
有些恶魔毒瘤,是天生的坏种。
施小漫披肩散发,一头乌黑的长发被花圈所束成长长的马尾,穿着的衬衫很有质感,看上去柔软羸弱,下身穿着到了脚踝的长裤。
巴掌大的脸上五官精准,一双桃花眼羡煞旁人,长得很明艳动人,但是性格偏向温柔,不骄不躁的。
整节课里,头顶的电风扇呼啦啦转着,课堂上老师絮絮叨叨地讲着。
杜海悄悄望着少女,少女听课很认真,时不时记笔记,时不时举手回答问题。
这样的时间,很美好,他想一直就这样下去。
好好听课……偶尔还能看到她。
下课了,施小漫不出意料地成了班里最欢迎的女孩子之一,被男女生围住讲话,人缘好得不行。
杜海看着她开心的样子,坐在一边也开心着。
“哟,这就是尖子班,真不错呢!”班门口几个流氓一般的男生,吹着口哨闯了进来。
“不许串班!你们快出去。”
班长段柔柔一手拦住了他们的去路,不让他们进来。
“我去你的,一脸大麻子,丑死了,赶紧给我让开。”
“让开,听见没!”
“我说不允许就是不允许……”
西子骅略微点了下头,余多就动手打人了。
“住手!”看见他们要打人,杜海从位子上起来,朝他们走过去。
“呦呦呦,大好人!这不是杜海吗?我们就是来找你的,你们班同学都不让我们进来,几个意思啊。”
饶付城使了个眼色,让余多住手。
“我们是朋友对吧,走吧,我们出去玩。”
段柔柔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杜海,他们竟然是朋友开什么玩笑,一个学校里的年级前十会跟吊车尾的混混是朋友,这简直不合情理。
“杜海!”看情况,施小漫跑了过来拉住他的手腕说:“他们真的是你朋友”
看着施小漫,杜海不知道怎么回答,心里的阴影逐渐大了起来。
“是……他们就是我的朋友,没什么别的事,我就走了。”
听到他的答复后,西子骅嘴角一弯,露出一抹坏事得逞的笑。
“这就对了,我们走吧,杜海。”
在熙熙攘攘下,杜海被他们拉着走出了教室。
施小漫拨开人群,在走廊的一端默默望着他离去的背影。
她担忧地握紧了手,望了半晌才无奈转过身。
在冥冥之间,杜海回头望了一眼,施小漫背过身离去。
他收回目光,被按压排挤地走着。
可悲地恍惚了一阵。
施小漫这个名字让他无法止步不前。
她明明生活在光明里,他怎么能自私地把她带进黑暗里呢?
总不能让一个柔弱的女生帮助他吧。
她,可是他连碰都不敢碰的人啊。
-
花坛的角落。
“我让你英雄救美!我让你英雄救美!”拳打脚踢一阵后,余多拿着易拉罐往杜海身上砸去。
缩在草地上的杜海捂住了头,一声不吭。
三个人收拾完了他之后,坐在一边高谈阔论。
“我看他班那个新来的妞长得不错,笑起来很带劲,不知道……”
“哈哈哈哈,西子哥,你想要什么没有!”
镜片被踩碎了一地,杜海慢慢爬着去捡回镜框。
饶付城一脚踩烂,践踏在了他的手上,骨节分明的手被踩在地面摩擦出了血。
“艹,你认识西施吧”
“哈哈哈哈哈饶付城,你说错了,那女的是叫施小漫。”
“知道了,管她叫什么呢。”
杜海被踩得憋红了脸,咬牙说着:“我不认识她。”
刚才他们还看见施小漫叫他,怎么可能不认识
“你不认识少装蒜。”
饶付城用力踩杜海的手,继续逼问道:“我再问你一遍,你认不认识!”
杜海浑身开始发抖,脸色开始泛白。
喝着饮料的西子骅,看人快不行了,就抬了抬手,说:“慢点玩,别玩死了,我们三个人的作业都指望着他。”
忍受着疼痛,杜海将头埋进草地里,嗫嚅道:“我真的……不认识她,像我这样的废物,她怎么可能跟我……是朋友。”
余多过来扭起他的头发,看了他一眼。
满脸灰,脸上还带着泥巴,整个人狼狈不堪。
这种人,像施小漫那样的女神会看上就怪了!
“切,就知道她不会认识你这个废物。”
饶付城抬起脚,在旁边踢了踢,跟另外两人欺负完了他大摇大摆地走了。
草地上,跌倒不起的,只有杜海。
他双手麻木,心里还是控制不住地去捡眼镜框,慢慢吞吞捡来眼镜框之后,他爬起来靠在花坛的周边,从口袋拿出便利贴盒子。
小小的盒子里,放着几张创可贴。
杜海手上的血越流越多,他撕开了便利贴包扎住流血不止的手。
等血止住了,他缓缓倒下了身体,躺在草地上,眼泪从脸上划过,跌落到了泥土里。
为什么他不能再勇敢一点也许勇敢一点就不会被欺负了。
可是他闯了祸,谁会站在他身后,为他撑腰呢?
没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