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片警笛声中,西子骅吓得跪坐在了地上,惶恐地说:“我没有杀人!是她自己跳下去的,我我我还未成年!”
七楼的赌徒被现场抓获,西子骅也在其中,他拿着刀子开始乱捅人。
新上任的警官罗远尘,掐住了他的脖颈,将他制服。
“结果如何,不是你说的算!未成年又怎样,一样要追究法律责任。”
戴上了冰冷的镣铐,西子骅彻底害怕了,颤颤巍巍地走上了警车。
医院里,杜海被摘下了纱布,慢慢地见到了这个世界的光明,医生在他周围写着检查报告,说:“恢复情况良好,再过一个星期就可以出院了。”
太好了,他终于可以起来了。
杜海扶着床,慢慢踩在了地板上,护士扶着他稳稳地站了起来。
因为被霸凌,他被打断了腿,身上有多处骨折。
“杜海在吗?你的爸爸妈妈来看你了。”
父母杜海听到这话的时候,恍惚了一下,坐在了病床上。
妈妈拎着鸡汤来到了他的床边,关心地说:“你终于醒了,我跟你爸爸都担心着你,之前是我们没有照顾好你,疏忽了你,真的对不起。”
妈妈说着,自责地捂住了脸,开始小声的哭泣。
“儿子,对不起,我们第一次当父母,是我们的失职,以后不会再随便责怪打压你了,真的对不起。”爸爸卸下了平时的高冷,说着安慰的话。
杜海身上的老人气,一点一点散去,眼神里开始重新焕发活力,就像是等到了下一个春。
因为被爱,所以灵魂疯狂抽出生命的枝丫,让绿意和生命力扶持起了他衰弱的心脏。
他一口一口慢慢喝着妈妈炖的鸡汤,眼里满是温暖的笑意。
在家里,他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
外面的太阳暖暖的,他好久没晒过太阳了。
喝完了妈妈炖的鸡汤,杜海想出去走走,身边护士要跟随上,他却摆了摆手。
因为脑袋受伤了,记忆损伤了很多,很多事情就像是一个小片段一般碎掉了,被杜海忘掉了。
杜海推着吊水瓶,在医院走廊里步履蹒跚。
外面急诊科的医生跟护士推着架子上满身是血的女孩进了医院,少女望向了他,挣扎着手被医生放下。
少女往后,杜海往前。
阴暗的手术室,光明的外界。
杜海闻到了一股血腥味,不禁回头去看,架子早已经快速消失在了拐角处。
外面的世界,一片美好,有鲜花,还有小鸟的鸣叫。
他好像开始爱这个世界了。
下午,饭点,杜母舀汤碰到碗壁发出声响,她说:“杜海,我们已经给你办好了转学手续,等你恢复好了,我们就出院去沃尔思贵族学校上课,那个学校管理可比这里好多了。”
“嗯好。”杜海喝下母亲喂的汤,释然地松了一口气。
终于可以摆脱这里了。
有时候,他觉得自己被打了,能换来这些,他甘之如饴。
一个星期之后,杜海出院了,父母因为工作原因也要搬离这里了,美娟妈妈在后跟了上来,递给杜海一箱礼物。
木色的小纸壳盒子上涂鸦着一只可爱的小白兔。
美娟妈妈系这围裙,像是匆匆赶来的,她脸上化着妆,这也是杜海第一次见她化妆,穿白裙子。
她像是哭过了很久,红肿着眼睛把礼物递给了他。
“美娟妈妈你这是怎么了?”
“煮的菜太辣了,今早我还切了洋葱!真的是辣的我直流眼泪,这个礼物你收好,跟着父母好好生活,要记得我们。”
“我们?”
“啊呸呸呸——是我,杜海啊,你是不是做了电休克?忘记了一些事。”美娟妈妈用手抓住了围裙。
“我不知道,医生好像给我做了吧,我记不清了。”
“这样也好啊,我的意思是,对你说的身心康复好,忘记那些痛苦的事。”
杜海挠了挠头,说:“呃,我之前被霸凌过,我现在记不起来了,还有,施小漫呢?我要走了,我想见见她,我最近打她电话,她都不接,她?”
美娟妈妈又忍不住想哭,哽咽着说:“她也不理我了!她父母带她去国外生活了,她自个谈恋爱了,跟一个很优秀的男生在一起了,幸福得我想掉眼泪。”
“是这样吗那你替我祝她幸福。”
幸福安康。
可是想着想着,杜海就心里难受。
骗子不是说好了要以后都陪着他的吗?怎么自己一个人幸福去了。
骗子!
“嗯!”美娟妈妈哭着抱住了他,就像极了当年她失去她的孩子一般无助。
施小漫牵着杜海闯进美娟妈妈的世界,现在各自都要离开了。
开春了,巷子口的郁金花开了,施小漫你看到了吗?
“为什么我的爱像路边的狗尾巴草,随风为你摇晃啊,而你说走就走,你这个不讲诚信的骗子,我有点恨你了。”
杜海将口袋里的情书握紧,拿出来的时候已经皱巴巴一团了。
上面的喜欢二字,变为了封口的折角。
在那个隐秘的夏天,他们最近的距离是拥抱。
匿名的喜欢,不能靠近的爱人。
还记得第一次见面,她就像满天星辰,如果有一天要送她一束花,杜海不会送满天星。
他不甘愿做花语里的配角,但是能见证她的幸福,他会带一株向日葵给她。
——告诉她,自己沉默的爱。
感谢她宛如小太阳一般地存在。
车上已经摆满了行李,妈妈喊他上车离开。
再回头望了一眼这个地方,他将情书放在了不起眼的墙角,墙角的狗尾巴被风吹得摇晃。
上车之后,杜海坐在后排看着书,身边的小弟弟闹着玩。
妈妈说着:“别打扰你哥哥。”
弟弟不安分地小手胡乱扒着东西,车窗外面的风灌了进来,像一股无形的力量安抚着杜海疲惫的双眼,他缓慢闭上了眼睛,脑海里混沌一片。
一片空白。
弟弟悄悄打开了小白兔纸壳,看到里面的零食就拿出来吃,里面还有一个牛皮钱包,钱包旁边还挂着一只胡萝卜挂坠。
“哥哥,这是你的钱包?”小弟弟自顾自打开了钱包,里面掉出来四张一百块,还有几个硬币。
里面还有两张照片。
杜海睁开双眼夺了过来,说:“别碰我东西。”
他拿过来发现钱包里多了一张照片,照片上的五岁小女孩不知道是谁。
还有这个被霸凌者抢走了的钱包,为什么又会莫名其妙回到了他的身边?
小弟弟拿着掉落的纸条说:“妈妈!有人暗恋我哥哥,你快看,这张小纸条上面写着我喜欢你,还有署名哎!”
“还给我,杜小袋,你别乱说。”
小弟弟拿着纸条往窗口一靠,纸条在争夺之中,被风吹走。
杜海什么也没看到。
妈妈在前排回头,问:“发生什么事了?欸,照片上的小女孩好像你以前一个女同学啊。”
“哪个?”杜海问。
“啊,不不是——我在跟弟弟说话,像他一个女同学。”
杜小袋疑惑,说:“妈,我上的是男子幼儿园!”
全车人大笑,爸爸说:“我看你是老糊涂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