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阵子闹事的那个地痞流氓他带着人来砸店了,这可怎么呀!他们说不让报警,报了警就把我的店给砸烂。”周菲在电话里说着。
“三姨,你先报警,这事一定要报警,相信警察,现在是法治社会,别怕,我马上就来了。”
手机上传来视频,正是几天前被她赶走的肇事者李大壮在店面口吆五喝六的,带着一群小弟在砸店面,叫嚣着:“老子让你赶!直接给你砸烂了都。”
“住手!”刚从出租车上下来的周明珊大喊出声拦住了他们。
周菲在店里看得心一紧,喊:“你们不要对人动手,再这样我跟你拼了!”
大壮的脸上带着一丝狞笑,猛地推开门,一脚踢翻了旁边的一个货架,架上的茶杯哗啦啦地滚落一地,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李大壮站在凌乱的店铺中央,双手叉腰,瞪大了眼睛,恶狠狠地扫视着四周。
他的声音如同夜枭的啼叫,尖锐而刺耳:“都给我听好了,这家店以后就是我们的地盘!谁要是敢多管闲事,下场就跟他一样!”
小混混们见状,纷纷附和着大笑起来,店铺的灯光在他们扭曲的面孔上投下斑驳的阴影。
周明珊跑上去,将周菲从店里拉了出来,一手关上店门,把那群人锁在了店里。
破损的玻璃渣划破了小腿,开始流出涓涓的鲜血。
一顿锁链声之后,店门被关得紧紧的。
把他们都关进店里,等警察来了,都抓进局子里去。
周菲担心地说:“警察还没有来……”
“你们给老子放出去,不然我把你们店给烧了!”里面传来大动静,店里的东西继续被砸着。
一个女人从围观的人群中冲出来,拿着一把刀,刺进了周明珊的后背。
周明珊的瞳孔瞬间扩大,痛觉在慢慢清晰,她捂着肚子,回过头,围观的人尖叫着逃窜。
她认出了那个女人,她就是上次跟李大壮一块来咖啡店的女人,她就是三儿。
三儿手抽出刀,周明珊手里握着的钥匙掉落在地,染着血的钥匙扣坠落在地面,在燃起的火光里,周明珊意识开始模糊……耳鸣一阵一阵如同磁场般轰鸣炸响。
要死了吗?好痛……好痛……
地上全是碎玻璃渣,摔倒下去,会死的吧。
生命就要这么结束了,好不甘心……
稳重的一双手扶持到了后背,在接受一面黑暗前,她看见了温暖的面孔,店铺的火势汹汹燃起,一双眼睛像是春天的暖阳,温和地抚平她的创伤,抱着她走出火海。
“是我来晚了,抱歉。”深感歉疚的话语声如同电流,萦绕在耳边,伴随着一阵咳嗽声。
“许……淮时……你来了,我等你好久了……”周明珊吃痛着叫出声,脸上不自知地下起了小雨,泪水慢慢流淌而下。
“嗯是我,久等了。”轻抚过她的脸庞,火光映照着许淮时的面容,因为生病而微微泛红的脸,滚烫着,“我的大小姐,放心吧,有我呢。”
他将周明珊抱上架子后,决然奔赴进火海。
身影逐渐远去,缩小,周明珊怎么也抓不住。
就像小时候抓蝴蝶一般,她拼了命去束缚,蝴蝶却转身翱翔在天空。
在小时候,她从不缺金钱,却束缚不住一只心爱的蝴蝶。
在长大后,她用尽全身力气,想要抓住少年的手,却逃不脱自己的肉体的囚笼。
如果灵魂能挣脱,她想陪着他一同游走四海。
回忆上涌心头,如翻开的书页,被猛烈的风里乱刮,书脊支撑不住风刃,碎裂成一张一张,幻化做了玻璃。
每一面玻璃,都倒映着他们在一起细碎的时光。
——“周小姐。”雨下淋湿了的发丝贴在脸上,他温吞地说着话。
“你还想要多少钱……你赶紧拿了钱走吧!”少女的急躁着赶人走。
在雨里,许淮时有些无无力地垂下手,苦笑着自嘲:“在周小姐心里,我就是这么一个爱慕钱财的人么。”
——“砰”的一声,门被关上。
许淮时被隔绝在了门后。
他缓缓蹲下身,轻柔地抱怨了声:“真把我关在外面了啊。”
二人的世界被一扇门所隔绝。
门后少女依靠着,仰着头,一身连衣裙,起了皱褶。
——“密码是多少?”少女声音决绝要离去,因为淋雨许淮时有些头昏,倚靠在墙边。
“这么急着走,连饭都没吃,会饿的。”许淮时小声说着,默默走进了厨房,挽起起了袖子。
头好昏……他扶着桌子边角,稳定住身形。
——“你能不能离我远点,我看到你真的很烦很讨厌,拜托,你不要自以为是……你是圣母吗?”
“我以为……你会开心,真没想到结果是这样,真的对不起了。”
“不然,你以为呢?你现在高兴了吧!”
对不起。许淮时牵强地笑着,脑海里一遍一遍道着歉。
心脏越来越痛,剧烈的刺痛下,他逐渐想昏倒过去,但是不能犯病,要忍住。
“嗡——”脑袋一片混乱,他不可控制地向后退倒,依靠在了树干之上。
玻璃一面面碎裂,像是掉落进了时空的海洋里,开始倒映出斑驳的亮光。
——“给我滚出许家!我们收了钱才会养你的,你现在找到了亲生父母还来我们家做什么!养你真的是遭罪。”养父重重关上了门。
“滚开!这里不欢迎你!”
许淮时拎着礼盒,眼眶不自觉溢出眼泪。
——“喏,表现不错,这个就给你,算你见义勇为,勇气可嘉。”
一颗糖跳跃落入掌心,许淮时心头一暖,如同枯木逢春,温湿了一颗破损的心脏缺口。
……少年的心声,涣散的,清晰地传来。
“周明珊,我喜欢你——”
眼前开始模糊,黑压压下来一片,周明珊伸出手想去抓,腹部的痛楚开始撕裂一般的剧痛,牙齿在冷冷打着颤抖,她从唇齿间连续出了声音:“不要去……”
耳边传来周菲的哭喊,“明珊你再坚持一下!不要动了,不要动了!”
不要离开她,都怪她反应太迟钝了,不要走好吗,她还没说……
颤抖着手,周明珊死死支撑着眼皮,看着那抹橘红色的大火,怦然一声传来炸裂的巨响,心脏猛的一痛,开始收缩,刺痛感比腹部的还要难受,在短促的爆裂后,警笛声由远及近传来了过来。
周明珊再也支撑不住……闭上了双眼。
温和的,冰凉的双手轻轻拍着她的肩膀,周明珊在手术前麻醉做了一场梦。
她抱着大捧的白花跪坐在一座坟墓前,照片上的少年明媚,温和。
“不要,不要,我不接受……”脑袋里一片空白之际,周明珊抱着自己的双臂埋头痛哭,嘶哑着喊破了喉咙。
面前一个男生浮空出现在白雾之中,沿着路径走来。
江昊天站在了她的面前,说道:“那为什么不好好珍惜眼前人呢”
“你不是……”周明珊迷迷糊糊抬起手,要站起来,却不忍地摔了一跤,踉跄着支撑在了地上。
“为了感谢我救了他,答应我好好珍惜眼前人。”
周明珊跪在地上,频频点头,说着话,手心混着眼泪和泥土,“我答应,一定会好好珍惜的,把他还给我吧,求求你了……”
看着她精神混乱,江昊天垂眸,不知在思索着些什么。
“欸,何苦呢。”精灵叹息一声如同碎珠,悄然落地。
江昊天说着挥了挥手,在一片白雾中消失,在空中飞舞的炎红色精灵在本子上注销大勾,说:“还剩下最后一个特级任务。”
两人的对话声愈来愈模糊,消失在了白雾尽头。
周明珊睁眼,已经是手术好后的三周。
已经昏过去这么久了,她打开手机看时间,诊室传来医生的交谈声:“他的情况需要五十万手术费,是一笔不小的费用,要是付不出来,恐怕有点困难……欸,你怎么站在这!”
周明珊穿着病服,恍惚地站在门口,问:“谁的治疗,要五十万”
房间内禁声,医生看情况都不说话了,后面跑来的周菲紧张道:“哎哟,我的大小姐,你快回去躺着,不要乱动。”
周明珊眼眶滑落一滴眼泪,抓着周菲的胳膊,焦急道:“你们是不是在说许淮时,他人呢?出事了我有钱,我会拿到钱的给你们的,你们一定要治好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