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一夜没有休息,倒在床铺上的时候脑海里不断浮现着见到她的样子。
这并不是我喜欢上她了,我也懒得喜欢她。对于我来说,如果了解一位女生超过三分钟,那么她就肯定不简单很麻烦。
雪乃不是,团子也不是,她们都太简单了,简单到只是说一句话,我就知道她们贯彻的信念。
可宫子不同,昨天她的矛盾,给我的感觉就是一种殉情之人才会表露出来的哀伤。
冷静的神经让我放弃选择,我不会像某些男生那样具有拯救他人于水火的错觉,堕落者唯有自救,否则她们会像溺水者拖死每一个拯救她们的人。
我讨厌这种东西,讨厌一切让我看的自我的东西。
……
大家是睡到中午才起床的。
等我们起床时小学生已经被校车拉走了。
吃过早饭后,我们两批人互相告别,只是简单的告别,没有敌意。这些天的相处虽然算不上融洽,时常有矛盾发生,但大家还是在最后认可了对方的生存的方式。
不同的团体有不同的期望,这大概是静老师要所说的为人处世的道理。
宫子是被她家里的车载走的,笑眯眯的把头冒出窗外,大声喊着回去给我们带礼物。
不过临走前她给我塞了一盒仙女棒。
果然这家伙就是个小仓鼠,什么都要屯起来。
只是不知道她自己有没有给自己留一点。
我对她的好感大概也止步于此。
回程的车上很安静,刚上车时大家还会闲聊一些话题的。我坐在户冢的身边,而前排是比企谷和平冢静两人。
我在一边沉默的听着她们的感悟,不知道是谁发出了“唔~”的困音,车厢里的人便停下了声音。
后座的人大多都已经阵亡了,东倒西歪的靠在彼此的肩膀上。
只有前座的比企谷和静老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真是辛苦了比企谷同学,感受着户冢头发上的不知名牌子的洗发水的香味。下车后一定要问清楚户冢他买的是什么洗发水。
在汽车开过前方的红绿灯时,我从后视镜上看见静老师的眼神瞥向我,充满着杀气。
好吧,该来的总会来的。
比企谷见到平冢静进入了战斗状态,一动也不敢动在位子上缩着身体,假装看着窗外。
“现在好堵啊……”
“说说吧,为什么要做那些事……”声音中带着不解,想必她之前应该注意了我很久了。
“额……就是……大概就是因为那个吧,然后……就是有些事情所谓常人不可为,老师应该能理解的吧……”
我一时间被打的措手不及没有措好词,结结巴巴的打哈哈。
“喂!小鬼!你知道下车后我会做什么吗?”
我感觉到了静老师的替身攻击,她身上有一种骇人的气势。
一边的比企谷早就闭上了假装睡着了。
你这时候睡眠质量可真让我羡慕。
平冢静轻轻的看向前方,眼里的杀气渐渐消散,留下来的是恨铁不成钢的失望。
“你知道这次我和那群小学生的老师解释了多久吗?”
我显然是没想到老师会这样说,也是,恐吓,霸凌,额……也算不是霸凌,大概具体情况老师已经知道了。
“对……对不起。”
“唉,我也没有责备你的意思。”
“只是没想到你会这样做。”
“抱歉哈,下次不会了。”我低着头道歉。
“你认错的态度一直都是这么积极,就是不见你改正。”平冢静对我这种死性不改的人显然没什么好办法。
“比企谷不也一样吗?”听到她这样说我,我显然不服气。
“我可没有你这种不要脸的性格特征。”
一边装死的比企谷吐槽一句。
“你说这句话时不会感到羞愧吗?”
“那我也总比某些真正自闭什么都不会解释的人好……”比企谷若有所指的讽刺我,语气很不好。
“我……”我突然就感觉被人击中要害。
他的话让我想起了小时妈妈与我讲过的卖火柴的小女孩的故事。
那女孩大概也不会理解大家为什么不会购买她的火柴。
明明自己就快要死了,明明自己就是想活下去,可是世界就是这样,自我感动是没有用的。
所以生存总是大于生活的,就像是卖火柴的小女孩在死去的那个寒夜里点燃的一只火柴,我觉得那个不是火焰而是希望。
总之很抱歉我自己总是会莫名其妙去独自面对,我小时候就一直很孤独。
大家都沉默了一晌,比企谷不知道我每天面对的现实就是每天面对墙壁不断忏悔。
静老师不知道我是在想什么,却总是在关注我。
“总之,这件事情比企谷可以上大分,反而是你千秋,擅自离岗,让我这个老师拉下脸皮替你解释,还有你小时候偷同学东西之类的罪名,先扣掉100分再说。”
直到静老师打破了这次的僵局。
果然这两个家伙就没安好心,对我安上了这么多的罪名。不对,我小时候偷过东西吗?这不是那群小学生给我编造的坏话。
“我抗议,我抗议。”
“抗议无效,解释权归老师所有。”
静老师显然是很乐意看我吃瘪,满脸笑意的握着方向盘。
“介于你已经有这么多的罪名了,那就惩罚你无条件完成我一件事情吧。”
图穷匕见。
在静老师和比企谷两人的双重进攻之下,我败下阵来,并且还欠出一次无条件服从的安排。
经过静老师这么一闹,我们几个睡不着的反而没什么想说的的话了。大概很多开车时都是这样,明明刚开始都会聊会天,到了后面就都不愿说话了。
我的座位不是靠窗的那一边,所以也没办法去观察外面的风景,只能一个人闷闷的看着静老师开车。
……
终于车辆到达总武高。
静老师一个懒腰就把在一边睡着的比企谷打醒,比企谷惊恐醒来的那个样子还以为要被揍了。
死鱼眼里带着的是那种几点了,我才不要起床的表情。
将大家都叫醒后,我走出了车厢。
下午的太阳看起来是挺毒辣的,看见热热的空气都开始扭曲起来了。
大家在久坐之后,都有一点酸麻,在车外好好伸展了一下。
我和比企谷在她们伸展的时候,在静老师的关怀下将所有行李都放下了车厢。
这是威胁吧,一定是。
“大家这次辛苦了,大家在回去期间也算是集训期间,所以在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哈。”
应该是我和比企谷辛苦了吧,明明你什么都没干,只是在一边鼓励我和他搬行李,再怎么说也应该夸奖一下我吧。
我抹掉额头上的冒出的细汗。
“千秋哥哥,拜拜喽!”
还是小町有礼貌一些。
“千秋同学,学校再见。”
嘿嘿嘿,小户冢我还没问你平常用的什么洗发水呢,我一定要买回去舔。
雪乃提着行李包,站在原地冷冷的看着我。
“虽然很不想这样说,但是还是姑且和你客气一下吧。”
她叹了一口气,神情带着一种慷慨去死的意思。
“那永别了,变态君。”
“喂,请不要这么轻易的判我死刑啊。”
静老师对这次出行很满意,靠在车边呼呼呼的笑。
在大家都告别后,准备各自回家时。
“滴——滴——”一阵声车笛像是故意拦住我一样,让我停下了脚步。
一辆加长版的豪车缓缓到我们面前来,稳稳的停在路边。
司机是一位严肃的的大叔,两鬓斑白,但穿着得体,有一种来自上位人的气势,想必这一定是一位有钱人的司机吧。
“呀哈喽,雪乃~”
车门被打开后,从里面走出了一位与雪乃有七八分相似的女人。
“……姐姐。”
雪之下阳乃……
我第一时间认出了她,现在明明是炎热的夏天,她却给了我一种冬天的感觉,意外的和名字中的[阳]相反
这感觉和雪乃是不同的,无论雪乃怎么毒舌或是冷漠,都不会给人一种敬而远之的感觉。
我不喜欢与这种人打交道,所以只好躲在静老师的身边。
“雪乃不给姐姐介绍一下自己的朋友吗~姐姐好伤心。”
阳乃并没有在意雪乃的态度,只是笑嘻嘻走到团子跟前。
“咦,又有个新角色了。你好,我是雪乃的姐姐,雪之下阳乃。”
“啊!那个承蒙关照,我是小雪乃的朋友由比滨结衣。”
结衣被这种天生的压迫感打败了,紧紧拉着比企谷衣服,低着头,用脚在地上挖坑。
尽管阳乃脸上满是笑脸,但是我就是感觉她单纯只是来找茬的。
“原来雪乃也是有朋友的,太好了,对了我们已经见过面了,比企谷同学。”
“嗯。”比企谷死鱼般的回应,他知道这个时候明哲保身的道理。
“哎呦,小静,有怎么好玩的事情也不来喊我一起去玩。”
“我真是好伤心啊!”
她摆出一副伤心难过的样子。
“不要那样叫我。”
静老师打着哈哈,显然是不想在这个问题上与她过多的交流。
“你好呀!”
果然她还是注意到了在静老师身边的我,笑眯眯的站在我的跟前。
颇有一种发现猎物的感觉。
她和我的身高差不多,所以我们很容易的就对上了视线。
她将手伸了过来,手里是一瓶可乐,我感觉到她是冲我来的,是叶山吗?
不对,我瞧了一眼旁边的静老师,心中的猜想越发真实。
“你好,我叫千秋退月,侍奉社的部员。”
我从她的手里接过了可乐,感觉比常温热一点,不知道这可乐她已经买了多久,不过现在才交到我的手上。
“你也是雪乃的朋友吧。”
“不是。”我拒绝的很干脆。
她并未预料到我的说辞,整个人明显一愣,然后发出咯咯咯的笑声。
“哈哈哈,果然像小静说的那样,退月同学很难调教哦。”
她的语调很随意,让这句客套话开始变得意味深长起来,大概她向平冢静和叶山打听到了我们最近的情况了。
“不过……”
她的语气一转,态度又立马变得陌生,用着口型说道。
“真野退月…”
“阳乃,到此为止了。”
听到这句话,她立马顿住表情,又咯咯的笑着。
“小静这么久不见,什么时候一起去吃个饭呗。”
静老师并没有往常那样不可靠,反而是用认真的神色保护我。
像阳乃这种自带荆棘的人,虽然表面上是玫瑰,但随意扯下只会自己受伤,这次我算是领教到了她的厉害了。
……
真野退月……
我看清楚了她想要说的是什么。
静老师用一种关切的眼神看着我,我想静老师也知道我的事情。
我开始愈发讨厌起自己。
阳乃见到我一脸的阴沉的样子,把我当做空气一样的欢笑着。
这个家伙一定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或者说她就是来看我笑话的。
真是讨厌这种明明有问题,什么都不说的人。
“雪乃,妈妈也在等我们啰。”
她的话语显得那么玩笑又带着不可疑,我看见雪乃的神色变得恐慌,然后是苦笑,像是空气一样的无力。
“这次很抱歉了,那再见……”
她用着透明的语气,脸上泛起看不见的歉意。
只听见[嘭——]的一声,雪乃就被阳乃推进了车椅里,关上了门。
“那么,比企谷,由比滨,拜拜咯~”
阳乃站在外面对着我们挥了挥手,坐到了副驾驶。
“行了,走吧。”
她冲着身边的司机吩咐着。
司机微微对着阳乃点头示意,车窗又重新升起。
我看见雪乃的视线被黑色的玻璃隔住,她微微冲我一笑表示歉意。
就像这样,我看不见她,那她一定会注意到我。
这样认真且真实的雪乃。
车辆缓缓启动,平稳的消失在前面的街道口。
我没有那么多心思考着雪之下家庭的矛盾。想必雪之下雪乃,她的期望,她的期待,一定会和她的言语一样,犀利而又无力吧。
比企谷和团子在一旁窃窃私语着。我刚想离开,却被平冢静拉住,被她用一种[没事吧]的眼神看着。
我内心苦笑,对着她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这次和阳乃交锋是我输了。
所以我能从这次失败中吸取什么教训呢?
回答是什么都不要做。